那一场跨越了千山万水的云端守岁,像一簇在冬夜里悄然引爆的烟火,余温久久未散。
随着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智仁之巅·全国制霸群”里的学术氛围也日渐浓厚。各种经典赛事的视频链接、艰深晦涩的理论文献,像雪花一样,被沈怡婕和金溪言毫不留情地砸进群里。
整个假期都沉浸在高强度模辩和深夜复盘中的备赛群,早已没了最初的轻松闲聊。
单栖辰,作为群里最高效的资料整理大师,再一次发挥了她那“技术宅”的种族天赋。
一个标注着“国赛经典攻防案例库V3.0”的压缩包,被她默默地分享到了群文件里。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那深灰色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发言列表的末尾。
【沈怡婕】:卧槽!辰辰!你这是把人家辩论资料库给搬空了吗?!3.0版本了都!爱你爱你![一个猛男比心.gif]
【金溪言】:辛苦了。
何雨婷看着那个巨大的,散发着“学霸”光芒的压缩包,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她点开下载,看着那堪比毕业论文体量的文件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甩干机,嗡嗡作响。
她硬着头皮,点开其中一个关于“价值辩的防守反击”的文档,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一群不认识的蚂蚁,看得她眼晕。
怎么办?这个技术节点,好几个术语都看不懂。
在群里问吗?
会不会显得自己很笨?
何雨婷纠结地咬着下唇,手指在那个熟悉的,置顶的灰色头像上,悬停了许久。
最后,她还是像一只鼓起了所有勇气的小仓鼠,悄悄地点开了私聊窗口。
【何雨婷】:辰辰,你在忙吗?[一只小猫探头.gif]
【何雨婷】:就是……你刚发的那个资料包,关于价值防守的第三个模型,我有点没看懂……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何雨婷就后悔了。
会不会太打扰她了?她是不是在忙自己的事情?
就在她胡思乱想,准备撤回消息的时候。
“嗡——”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是秒回。
何雨婷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她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房门,然后将手机凑到耳边,按下了播放。
一道清冷的,却又异常耐心沉稳的声音,像一股清泉,缓缓地流进她的耳朵里。
“这个模型,你不用把它想得太复杂。它本质上,是一个‘降维打击’的逻辑陷阱。”
单栖辰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你把它想象成一个捕鼠夹。表面上,你给对手的,是一块美味的奶酪,也就是一个看似对他们有利的价值高点。但实际上,这个高点的四周,你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三个逻辑断层。无论他从哪个角度来咬这块奶酪,都会踩到你的陷阱里。”
“我给你画个图。”
话音刚落,一张手绘的,线条清晰的逻辑导图,就发了过来。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清晰地标注出了整个模型的运行路径和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逻辑分支。
何雨婷看着那张,堪比教科书插图的,精美的导图,和耳边那,还在不紧不慢地,为她讲解着每一个细节的,清冷声音。
- 那颗,总是,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跳动的,少女心,在这一刻,又一次,被,一种,名为“温柔”的,东西,精准地,击中了。
她抱着那个,巨大的,粉色的,兔子抱枕,像一只,终于,偷吃到了,全世界,最甜美糖果的,小仓鼠,在床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嘴里,还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黏黏糊糊的,满足的,嘿嘿声。
……
与此同时,沈怡婕和金溪言的私聊小窗里,也在进行着最后的备赛计划敲定。
【沈怡婕】:小朋友们最近的进步很大啊,尤其是酱酱和张牧寒,那配合,简直了。
【金溪言】:嗯,张牧寒寒假一直在打磨辩词,我跟他私下聊过几次,他对辩题的拆解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沈怡婕】:哟,我们的高岭之花还真是拼啊。看来,是爱情和事业,都不耽误嘛。
那句话的结尾,还附带了一个,充满了“吃瓜”意味的,坏笑表情。
金溪言看着那个表情,仿佛能想象出,自家女朋友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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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地,宠溺地,笑了笑。
【金溪言】:你招来的人,你还不放心?
【沈怡婕】:那倒是。我的眼光,什么时候,出过错?[一副墨镜大佬的表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最后一周的训练细节,敲定完毕。
那,行云流水的,充满了,默契的,对话,像一曲,早已,排练了,无数遍的,双人舞。
每一个,节奏,都,踩得,刚刚好。
……
而另一边,张牧寒的宿舍小群里,气氛则显得,没有那么,和谐。
视频通话的界面里,龚宇辰那张,染着栗色卷毛的,俊秀的,脸上,正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的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行政法学》教材。
而他的电脑屏幕,则被,另一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一脸严肃的,东北汉子,王安宇,死死地,锁定着。
“再看一眼游戏,你就死定了。”
王安宇那,充满了,“宿舍老大”威严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还带着,一丝,电流的,滋滋声。
“安宇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龚宇辰,苦着一张脸,哀嚎道,“我就,看一眼!就一眼!我那塔,快被人推了!”
“推了正好。”王安宇,冷酷无情地,说道,“省得你,天天,不务正业。快点,把这一章看完,我等下,要抽查的。”
龚宇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一个,比,他亲爹,还管得宽的,室友。
他,认命地,拿起了,桌上的,专业书,像,一个,即将,要上,刑场的,囚犯,开始,进行,那,最后的,挣扎。
……
日子,就在,这,充满了,硝烟,与,甜蜜的,备战氛围里,飞快地,溜走。
转眼,就到了,离开学,只有三天的,日子。
江见想,正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往那,早已,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里,塞着,最后,几件,厚厚的,毛衣。
就在这时,手机,毫无征兆地,响了。
屏幕上,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小狐狸头像,正欢快地,跳动着。
是,张牧寒的,视频通话。
江见想的心,猛地,一跳。
她,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乱成了,鸟窝的,头发,才,做贼心虚地,按下了,接听。
少年那张,俊美得,有些,不真实的,放大了的,脸,就那么,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了,屏幕里。
他的,身后,是那,熟悉的,充满了,极简风格的,书房背景。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和的,笑意。
“收拾行李呢?”
他,开口,声音,低沉,好听,像,最醇厚的大提琴。
“嗯……”江见想,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傻傻地,点了点头。
“开学那天,我去接你。”
张牧寒,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直接,抛出了,一个,让江见想,心跳,瞬间,漏掉一拍的,重磅炸弹。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瞬间,就瞪圆了,眼睛,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的,女孩,那,总是,紧抿着的,薄唇,缓缓地,向上扬起一个,极浅的,却又,充满了,无限宠溺的,温柔的,弧度。
然后,他又,不紧不慢地,抛出了,第二个,炸弹。
“有个,‘专属回应’,要给你。”
轰——!
江见想感觉,自己那颗,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小心脏,在这一刻,被,一颗,从天而降的,包裹着,蜜糖的,核弹,狠狠地,击中了。
瞬间,一片,空白。
“专属回应”。
这,四个,充满了,暧昧与,暗示的,字眼,像,一把,最神奇的,钥匙,瞬间,就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将她,拉回了,那个,寒冷的,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火车站台。
拉回了,那个,少年,将那,带着,他体温的,温暖的,围巾,一圈,一圈,围在她,脖子上的,瞬间。
拉回了,那个,他,俯下身,那,清冷的,好闻的,气息,和,那,温热的,柔软的,唇,即将,要落下的,前一秒。
她,那张,本就,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小脸,在这一刻,“轰”的一声,彻底,熟透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那,滚烫的,温度。
“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能,凭着,身体的,本能,和,那,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充满了,“反守为攻”意味的,话。
“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说完,她,就,像,一只,终于,鼓起,所有勇气,咬了,主人,一口的,小兔子,飞快地,垂下了,脑袋,再也,不敢,去看,屏幕里,那个,笑得,一脸,得意的,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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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在,一片,充满了,粉红色泡泡的,沉默中,挂断了。
江见想,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软软地,瘫倒在,那,冰冷的,地板上。
那颗,早已,失控的,疯狂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许久。
她,才,像,重新,活过来一样,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像,收到了,某种,神秘的,指引,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自己,那,小小的,书桌前。
她,拉开,最上面,那个,小小的,上了锁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被,丝绒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的,东西。
她,缓缓地,极其,珍重的,打开,那层,柔软的,丝绒布。
一个,精致的,散发着,淡淡木香的,手工书签,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掌心里。
书签,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磨而成的。
上面,用,最细的,刻刀,刻着,一朵,小小的,栩栩如生的,姜花。
而在,那朵,姜花的,旁边,还,刻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充满了,故事感的,小字。
——无笙。
她,伸出,那,白皙的,小巧的,手指,在那,两个,早已,被她,摩挲了,无数遍的,字上,轻轻地,划过。
那,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一种,名为“期待”的,璀璨的,光。
开学见。
张牧寒。
这一次,换我,来奔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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