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太子堵路!一口棺材两座坟
济南府的北门外,官道两侧站满了人。
不是普通百姓——百姓早就被清空了,方圆三里内连只野狗都不准进。站着的是兵,是官,是锦衣华服的仪仗队。
最前面,八匹纯白色高头大马拉着一辆鎏金嵌玉的豪华车驾,车顶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华盖在风中猎猎作响。车旁,三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兵排成整齐的方阵,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刀枪如林。
车驾前,一个穿着杏黄色四团龙补服、头戴东珠朝冠的年轻人负手而立,面色倨傲,眼神睥睨。
正是当朝太子,胤礽。
他身后站着济南府的大小官员,全都躬身垂手,连大气都不敢喘。山东巡抚、布政使、按察使……这些在地方上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大员,此刻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兄弟重逢”,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太子是三天前突然驾临济南的。说是奉旨巡视黄河河工,可谁都知道,黄河在河南,不在山东。他跑到济南来,分明是冲着四贝勒来的。
为什么?
往小了说,是兄弟不和,是储君打压有威胁的弟弟。
往大了说,是政治斗争,是皇权与可能威胁皇权的力量之间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而他们这些地方官,不幸被夹在了中间。站错队,就是灭门之祸。
“报——”
一骑快马从官道尽头飞驰而来,马上的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启禀太子殿下,四贝勒车队已到五里外!”
胤礽眼皮都没抬:“多少人?”
“三辆马车,一名女侍卫骑马随行,另有车夫、仆役若干,总计……不到二十人。”
“不到二十人?”胤礽终于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冷笑,“老四啊老四,你是真有恃无恐,还是蠢得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身后,一个留着山羊胡、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凑上前,低声道:“太子爷,四贝勒在苏州闹出那么大动静,不可能没有依仗。还是小心为上。”
这文士叫索额图,是太子的心腹谋士,也是当朝大学士索尼的侄子。他跟着太子十几年,最懂太子的心思,也最懂朝局的凶险。
“依仗?”胤礽嗤笑,“什么依仗?那条水龙?不过是江湖戏法罢了。皇阿玛已经起了疑心,派粘杆处的人去敲打他,现在连粘杆处都撤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皇阿玛已经不管他了!他一个失了圣心的皇子,能有什么依仗?”
索额图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四贝勒胤禛,他以前接触过几次,那是个心思深沉、做事果决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能做没把握的事。
但太子听不进去。
自从四贝勒在苏州搞出水龙现世、万民跪迎的场面后,太子就寝食难安。一个皇子,在民间有那样的声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威胁,意味着可能动摇他储君的地位。
所以这次,太子是铁了心要给老四一个下马威。最好是能抓住什么把柄,直接把他摁死,永绝后患。
“传令。”胤礽淡淡道,“等老四到了,让他……步行过来见本宫。”
步行。
这是极大的羞辱。
皇子见太子,按礼是该下马、下车,但可以走到近前。而步行过来,意味着要从车队停下的地方,一步一步走过来——这距离,至少百丈。
百丈路,众目睽睽之下,像臣子觐见君王。
这是要当众打胤禛的脸,打掉他在苏州积累的声望。
索额图心里一叹,但还是躬身:“嗻。”
命令传下去了。
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车队的影子。
三辆马车,孤零零的,在空旷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单薄。骑马的黑衣女侍卫走在最前面,腰佩双刀,面无表情。
车队在百丈外停下了。
这是规矩——见储君仪仗,必须停车下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要看,四贝勒会怎么做。是忍辱步行过来?还是……
马车帘子掀开了。
一只穿着黑色官靴的脚伸出来,踩在地上。然后,胤禛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普通的藏青色常服,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发。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看了一眼百丈外的太子仪仗,又看了一眼两侧黑压压的士兵和官员。
然后,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转身,走到第三辆马车——那辆行李车旁边,掀开了车上的油布。
油布下面,是两口棺材。
上好楠木,漆黑如墨,棺盖上雕着精细的龙纹凤饰,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围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棺材?
四贝勒带着棺材来见太子?
这是要干什么?示威?诅咒?还是……
胤禛拍了拍其中一口棺材的棺盖,像是在拍老朋友的肩膀。然后,他转身,对车夫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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