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柜里,安幼清手指小心翼翼搭在简越手臂上,他穿的是夏季短袖校服,裸露的手臂摸上去凉凉的,安幼清摸了摸,想要滚烫的脸颊也贴过去。
简越把住他的下巴没让他挨上去。
安幼清不懂他的用意,只觉得身上温度快要把自己热化了,他缠上简越脖颈,“为什么?”
柔软的发丝擦过简越的下颚,鼻梁上的眼镜往下滑,略显狼狈地歪倒掉落,挤在两人身体之间。
硬硬的,硌得人难受。
不同于安幼清身上独特馥郁的浅香,简越周身总是混杂各式各样的香味,甜腻的、繁杂的,像简越自己制作的糖果。
这味道其实很淡,要距离他很近很近才能捕捉到,就比如现在安幼清和他的距离。
简越伸出手掌捧住他柔软的脸颊肉,轻轻笑了声。
安幼清迷迷糊糊听见他在笑,很疑惑地抬头,眼神迷茫。
下巴抵在简越结实的胸膛上,安幼清耸了耸鼻尖,橱柜里有潮湿的霉味和木头味道,简越身上味道比这些气味好闻得多,安幼清没忍住,又重重吸了一口。
简越脸上笑意更深了,他只坐在柜面上,两条长腿以扭曲的姿势摆放,让安幼清坐在自己腰腹上,双手很礼貌地虚扶着他的腰身。
距离好像更近了。
安幼清不确定的想,他居高临下看着简越的脸,其实什么都看不到,柜子里实在是太黑了,外面宿舍里开了几个手电筒,只有微弱的光透过柜门合不上的缝隙照进来。
但他突然很想知道简越此时的表情。
于是伸出双手试探着摸上他的身体,沿着胸膛慢慢挪到下巴,最后终于摸到他的脸。
简越生着优越的好长相,薄唇凤眼,平时总装成笑意柔和的样子,但实际上性格却极其恶劣。
安幼清手指落在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的角度,应该是微笑的表情。
他刚刚就在笑,安幼清不太懂他在笑什么。
两个人可怜巴巴躲在柜子里,外面是一群杀人犯,不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而且还面临随时被发现的风险。
不知道简越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安幼清有点生气,手指使劲掐了掐他的脸。
简越无声吸口气,应该是被他掐痛了。
先前掉下来的眼镜被安幼清捡起来还给简越,因为姿势的问题,只能由他帮忙给男人戴上。
安幼清腿有点麻,手臂也很酸,浑身不舒服,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简越身上,但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像一点都不像安幼清那么难受。
他好想变成人偶逃离这个地方。
早知道就不跟简越来这里了,应该让虞尧来的,这样蹲在柜子里的就是虞尧和简越了。
安幼清思维发散,想着如果是他们两人,那应该躲不进这间储物柜。
想象了一番那场景,安幼清没忍住笑出声。
简越问他笑什么。
外面男生的话题天马行空跑远了,说话声音很大,又夸张地大笑,应该是听不见他们在里面小声说话的。
于是安幼清把自己想象的场景告诉了简越。
“……”黑暗中的简越表情颇有些难以言喻,他沉默许久,被安幼清的话恶心地打了个寒颤,淡淡道:“别想这种事,如果是跟他来检查宿舍,在他们进来前我会选择从窗户跳下去。”
“那我们怎么不跳下去?”安幼清问他。
简越:“我跳下去了那你怎么办?”
安幼清更不理解他的意思了,很认真回答道:“我也可以跳下去啊,你忘记了吗,我是……”
“……”简越这次沉默时间更久了,安幼清在学校里跟个普通高中生一样,让他都忘记这人的真实身份了,此时只能硬着头皮说,“当时情况太紧急,时间不够。”
“哦哦,好吧。”
安幼清手臂交叠放在简越胸膛上,打了个哈欠:“他们什么时候走啊……”
太烦了,那群男生怎么有这么多说不完的话。
房间里,他们把程斌床铺和抽屉翻得乱七八糟,没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穷成这样。”
“没啥好看的啊,要不咱们走了?”
“再看看,程斌那几个朋友不是很喜欢管他的事吗,说不定还回来宿舍调查线索。”
“他有什么朋友啊?”
“那个谁啊……”男生挤眉弄眼暗示。
“哦——你说那谁啊,他们几个好像确实天天在一起,不过现在人都死了,想管也管不了了。”
“话说,那人长得真漂亮啊,那脸那身段。”
“男的漂亮有个屁用啊,坏我们几次好事了,要不是谢哥拦着,我真想……”
“咳咳——”有人用力咳嗽提醒他。
说话的人惊醒,后知后觉去看谢易的表情。
单独坐在另一张床上的谢易眼神落在虚空中,因为全校停课,男生并没有穿统一的校服,而是换了件简单的黑色短袖,胸前印有夸张的Logo。
宿舍沉默的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他的反应,但谢易始终面无表情。
看上去并没有听见那人对安幼清的出言不逊,也可能是不在意。
自知失言的那位男生悄悄松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而下一秒,谢易就站起身向他走去,他极高,身份和相貌的原因,让他跟这群和他相同年纪的男高中生已经有了很大区别。
谢易伸手在男生脸上拍了两巴掌,很轻,但是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
男生喉结滚动,惶恐不安道:“谢哥……”
回应他的是谢易毫不留情捶向小腹的拳头,只一下就让男生弯下腰倒在地上,谢易垂下眼,冷漠道:“给我打。”
因为害怕发出太大的动静,提前往男生嘴里塞了毛巾,而谢易那句话说出口后,刚还在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几人迅速冲地上的男生拳打脚踢。
男生不敢反抗,只能双手抱头,他们几人之间没有什么朋友情义,全都听谢易的命令行事,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拳拳到肉生怕惹谢易不满。
眼见男人被打得双目涣散奄奄一息,谢易才开口让其他人停下,他看着地上狼狈的人,“现在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嘴里含着毛巾无法开口,男生只能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上半身像条狗一样伏趴在谢易脚边,他态度还算乖,谢易大发慈悲让人帮他把毛巾取出来送到床上躺着。
宿舍氛围一时更差了,众人提心吊胆不敢乱说话,空气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于是,从储物柜里发出一声低沉敲击木板的声音变得格外明显。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谢易皱眉。
“好像有……敲门声?是这里……”
有人走向储物柜,柜门紧紧关闭,凑近却听不到声音,再加上这么小的柜子里面怎么可能有人,这人故作轻松:“应该不是,可能是他们撞到床板了。”
“打开。”谢易不耐烦道,“柜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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