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所有归墟域修士齐齐呐喊。
“杀！”
无名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众人，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高台上，云渺真人的面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黑袍老者，看着那些站出来的归墟域修士，眼中杀机爆闪。
“好。”他缓缓开口，冷冷道，
“既然归墟域执意要护着无相，那从今日起，归墟域就是整个仙界的敌人。”
他抬起手，指向战台：“凡仙界修士，人人得而诛之！”
话音落下，凌破天缓缓站起身，一股炽热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衣袍无风自动，发丝间流淌着暗红色的火光。
“无相今天必须死！”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石板瞬间融化，化作一汪翻滚的岩浆！
“离火宫出手了！好强的气息！”一阵惊呼响起。
玉擎苍看了眼玉清璇，后者微微点头。
玉擎苍这才放下茶盏，站起身，霎时间一股锋锐到极致的剑意笼罩在天演武场。剑意无形无质，却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会落下。
玉擎苍白袍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既然如此，玄霜域自当出一份力。”一阵冰冷的女声响起。
寒月仙宗那位一直沉默的女长老终于动了，她慢慢走上前，身后的裙摆扬起无数冰雪，地面上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的面纱在寒风中微微飘动，露出的眼睛中闪过冰冷的决绝。
“声势还真是不小。”红瑑合上那本黑色典籍，指尖轻轻在封面上敲打着。
“天融司辰。”她看向旁边的天融，“无名就是无相么？”
天融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在下不敢妄言，只是那无名……以在下之能，确实推演不出来。”
红瑑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笑起来。
“罢了，本圣女亲自探探虚实。”
她抬脚跳下宝座，轻轻拍了拍紫色裙摆，慢慢向场中走去。
她没有释放威压，没有放出气势，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起来像小女孩的九幽圣女，比前面任何一个人都危险。
而高台上，只有天融和玉清璇没有动。
“玉阁主在想什么？”天融看向玉清璇，微笑道。
玉清璇看了他一眼，沉吟道，“天融司辰为何不表态？”
天融微微一笑，他知道玉清璇对无名就是无相仍然抱有怀疑。而且看自己不出手，可能是知道些什么。
“在下实力不济，就不方便献丑了。”
玉清璇微微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场中三位瀛洲域的强者，加上以云渺真人为首的五位炼虚期，足足八位炼虚强者。
铺天盖地的威压几乎要把人的神经搅碎，那些修为较低的归墟域修士已经开始面色发白，有人单膝跪地，有人嘴角溢血。
黑袍老者站在最前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膝盖微微弯曲，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他深知今天可能走不出去，但依旧没有后退。
“城主！”身后有人惊呼。
黑袍老者抬起手，制止了要上前的众人。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几道人影，最后落在云渺真人身上。
“云渺老儿。”他声音沙哑道，
“你说无名是无相，好，就算他是无相，他做了什么？他杀了谁？他毁了哪一域？他站在这里，连手都没有还过！”
他的声音在武场上空回荡，带着压抑的悲愤：“你们要杀他，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是因为他可能做什么。你们要杀他，不是因为他是无相，是因为你们需要一个无相！”
云渺真人面色不变：“霍羽，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黑袍老者厉声道，
“你们瀛洲域、天璇域、赤炎域、幽冥域、玄霜域，你们高高在上，占据着仙界最好的资源，掌控着最强大的力量。你们会怕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年轻人？！还是怕那个你们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预言？！”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起来，
“我看你们不是怕无相，你们是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你们需要一个敌人，一个能让所有人团结起来的敌人。无相就是那个敌人，是不是真的无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是‘无相’。”
这句话落下来，全场一片死寂。
云渺真人的面色变了，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凌破天、玉擎苍几人却面无表情，威压又加重几分。
他们又何尝不清楚其中的道理，不管无名是不是无相，现在都必须死，没人敢赌那个可能，否则他们又怎会愿意被当枪使。
观战席上，越来越多的势力站了起来。
恐惧是会传染的。
它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将理性一点点吞噬。
“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他活着！”
“九域倾覆……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黑袍老者的膝盖已经触地，他单膝跪在战台上，灰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但他依旧没有倒，他用双手撑着地面，弓着背，像一座快要坍塌的石碑。
“城主！”独臂的中年男子嘶声喊道，想要冲过来，却被威压压得动弹不得。
黑袍老者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
“霍羽，本座最后问你一次，放不放手？”云渺真人冷声道。
黑袍老者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整片胡须。
“不放。”他说，“你们要杀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云渺真人沉默了一瞬，缓缓抬起手。
……
“那家伙看来要完了。”余微明的声音在苏玄心底响起，“稀里糊涂到这里，又稀里糊涂要死了。”
苏玄见余微明出声，连忙问道：“余哥，他到底是谁？”
没等余微明再次开口，场中的无名毫无征兆地转头向这边看来。
苏玄一怔，下意识和他的目光对视上，随即他心中突然泛起某种异样的感觉。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