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他妹妹小婵，也是个好孩子。长得好看，天赋也好，就是命苦。”他喃喃道，“家主把她许给蓬莱阁那个内门弟子，为的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可是……”黑衣人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老者淡淡道，“可是老夫身为洛家总管，不该有这等妇人之仁？”
“属下不敢。”黑衣人连忙低头。
老者摇摇头，轻声道：“老夫活了那么久，见过太多人情冷暖。洛家这艘船，能驶多远，老夫不知道，但长风那孩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慈祥，“老夫只希望他别再回来了。”
“那家主那边……”
“回去就说人没找到。”老者摆摆手，“苍冥域那些小娃娃嘴硬得很，又有寒月仙宗的人搅局，老夫不便强行动手。”
“可家主若是不信……”黑衣人犹豫道。
“信不信是他的事。”老者淡淡道，“老夫问心无愧。”
黑衣人不再说话。
灵舟继续前行，穿过层层云雾。
就在这时，老者忽然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一处云雾。
“看来，还有客人。”
灵舟骤停，四个黑衣人同时警觉，周身气息涌动。
“总管，怎么了？”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沉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夜空中传来一声轻笑。两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站在灵舟后方数丈之外。
一个灰袍老者，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如鹰。
一个星袍老者，负手而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正是祝兴和石明辉。
见到两人的瞬间，洛家总管瞳孔微缩。
他方才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两人的气息。能在炼虚期的他面前隐匿行踪，这两人的修为，绝不比他低。
“两位是何方高人？”他沉声道，“为何跟踪老夫？”
“道友莫怪，在下方才见道友与那几位小友起了冲突，便跟过来看看。”祝兴微微一笑。
洛家总管听后心中一沉，这两位想必是那几个小娃娃的护道人，前来向自己讨要说法的。果然，像那等天赋的人，身边怎么可能无人保护。
“原来如此。”老者轻声道，“两位是那个……郑鑫的护道人？”
祝老和石老不语，身上气势缓缓压向灵舟。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方才是老夫失手，老夫在这里向二位赔个不是。”
说罢，老者向祝老和石老恭敬一礼。
“我们并非为沈鑫而来。”石明辉淡淡道，“否则你根本走不出听潮屿。”
老者目光闪动，不是为那个……什么鑫来的？
“那两位既然现身，想必不只是来看看这么简单吧？”他眉头微蹙。
“道友慧眼，在下只是想提醒道友一句……”祝兴微微一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洛家的因果是很大，但若牵扯到那个人，区区洛家，还是不够看。”
“那个人？”老者眼神微眯，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洛家不说算是一流势力，但也在天璇域属于大家族，而一群来自苍冥域的修士，凭什么有比洛家还大的因果？
难道说……
似乎是想到什么，老者瞳孔一缩，看向祝兴，“是他……？”
“既然明白，就莫要再问。”祝兴道。
老者有些沉默，他心中猜到对方说的是谁了。
除了红莲业尊的传人，还有谁有资格让两位炼虚后期做护道人。但事实也确实如此，莫要说是一个洛家，就是整个天璇域加起来，都没有他身上的因果大。
“我不管你们洛家的家事，但若牵扯到别的，洛家也没有必要存在了。”石明辉缓缓开口道。
“道友在威胁老夫？”老者眼中精光一闪。
“威胁你？我说得是事实。”石明辉冷笑一声。
老者面色不变，“洛家怎么做，不劳两位操心。”
祝兴摆摆手，笑道：“道友别误会，我们没有敌意，只要洛家别来找麻烦……”
“可是你们刚才也听到了，那小子肯定不会放任不管。”老者沉声道。
“那只能很遗憾了……”祝兴摊摊手。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四个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步，四股化神期的威压轰然释放！
祝兴和石明辉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抹笑容。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石明辉一步踏出，周身气息暴涨，以一己之力，硬撼四道化神期威压！
轰——
无形的气浪向四周席卷，灵舟剧烈震颤！那四个黑衣人脸色齐变，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祝兴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老者身前，一掌拍出！
老者瞳孔一缩，抬手相迎！
嘭——
双掌相交，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云雾瞬间震散！两人瞬间分开，各退数丈，遥遥相对！
老者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隐隐发麻。他抬头看向祝兴，眼中满是凝重。
“炼虚后期。”他沉声道。
“道友承让。”祝兴微微一笑。
老者沉默片刻，制止了还想出手的四人，叹了口气。
“好，好得很。”他收起手掌，负手而立，“两位的实力，老夫领教了。今日之事，我会向家主如实禀告。”
“如此甚好。”祝兴同样收手，点点头。
老者一步踏上灵舟，灵舟随之启动，几人消失在海面。
祝兴和石明辉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灵舟，久久不语。
“这老头，有点意思。”石明辉忽然笑道，“明明是来杀人的，却故意放水。”
“何止放水。”祝兴摇摇头，“他根本就没想杀那个洛长风。”
“哦？”
“他对苏小友他们根本没下死手。”祝兴轻声道，“当时我们二人不可能被发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仍对洛长风怀有恻隐之心。”
“这次来，更像是提醒洛长风赶紧跑。”
石明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走吧。”祝兴转身，“回去给那小子报个信。”
两人身影一闪，消失在夜空中。
……
听潮屿，苍冥域驻地。静室内，苏玄正盘膝调息，忽然睁开眼。
窗外，两道气息一闪而过，他起身走到门口，只见祝兴和石明辉已经站在庭院中。
“祝老，石老？”苏玄一怔，“你们怎么……”
“来看看你。”祝兴笑道，“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苏玄心中一动：“是洛家那个老者？”
石明辉点点头，将方才的事简要说了一遍，苏玄听完沉默良久。
“小子，你不会真要和洛家对着干吧。”祝兴忍不住道，“虽然我们两把老骨头还能折腾，但你……”
“他们要杀长风师兄，我不能不管。”苏玄摇摇头，“无碍，反正敌人已经够多了。”
“行吧。”二老点点头。
三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便离开，屋内只剩下苏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