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八品巅峰炼丹师,虽然依旧是八品,但已经是可以触碰仙品丹药的门槛了。
仙品丹药,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正关于仙品丹药的记载,那是真正能令所有人为之疯狂的存在,包括红莲业尊这样的人物。
苏挽月不知道自己给苏玄的丹药有没有派上用场,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他。
“九品呢?”云无涯问道,“有把握吗?”
苏挽月摇头,“还差一线,不是修为或丹道造诣的问题,而是......心境。”
她顿了顿,轻声道,
“仙品丹成,需炼丹师明悟本心所向,我一直在想,我的本心是什么,后来想明白了。”
“是什么?”
“是他。”苏挽月没有犹豫,
“我想帮他,想让他活下去,想让他不再被任何东西束缚,这就是我的本心。”
云无涯沉默良久。
修道,不管修的是什么道,剑道也好,丹道也罢,都绕不开自己的本心。
但所有人的本心不管如何,都绕不开一个核心理念,那就是变强。
像苏挽月这样的丹道,云无涯还是头一次见,她炼丹,不为名利,只为了苏玄。
云无涯可以肯定,如果苏玄不需要,苏挽月甚至懒得再去碰炼丹炉。
他也是亲眼看见曾经鬼灵精怪的小姑娘一瞬间就变成了这样。
云无涯知道,像苏挽月这种炼丹天赋如此之高的人,身份来历绝对不简单,他不是没有去调查过,但却一无所获。
她和苏玄其实很像,都是被强行推到命运的轨迹上,但她又和苏玄不一样,苏玄想冲破枷锁,她选择向命运妥协,帮助苏玄冲破枷锁。
如果有选择,她又何尝不想和苏玄一起看看星河日落,将修炼什么的全抛到脑后。
“你知道九品之上,还有传说中的十品丹境吗?”云无涯问道。
苏挽月点头,“通玄入圣,丹道即天道......十品丹成,可逆生死、改命格、窥法则,但自上古以来,九域再无十品炼丹师现世。”
“那只是记载中的。”云无涯望着远方渐近的碧落岛,声音悠远,
“我年轻时游历九域,曾在一处上古丹道遗迹中,见过残缺的丹道手札,那上面说,十品丹境,非丹道之极,而是丹道之始。”
他转头看向苏挽月,“你说,那个‘道’,是什么?”
苏挽月怔住,随后摇了摇头。
“是平衡。”
云无涯缓缓道,“炼丹,是调和药性、平衡阴阳,丹道至境,是调和天地、平衡万物。十品炼丹师,不是丹师,而是执衡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执衡者,或许不用再拘泥于‘丹药’的限制。”
苏挽月瞳孔骤缩。
“十品丹境,万载无人成就。”云无涯叹了口气,“而你,是最有机会的。”
“成为执衡者,就能帮助苏玄哥哥了么......”苏挽月喃喃道。
云无涯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到她腕上的红绫,什么也没说。
灵舟缓缓靠岸,碧落岛的码头上,早有数名药童恭候。
云无涯整了整衣冠,正要下船,苏挽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父。”
云无涯回头,对上了苏挽月的眼睛。
月光下,苏挽月腕间那条红绫无风自动,末梢轻轻扬起,仿佛在向某个人无声告别。
她望着来时的方向,像在自言自语,
“我会回去的。”
“等他拿到雷狱熔炉。”
“等我......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夜风拂过,带走了她的话语。
云无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劝她的话。
只是转回身,踏上了碧落岛的码头。
夜风渐凉,潮声不息。
苏挽月又在船头站了很久,直到腕间红绫垂下末梢。
她低头,指尖轻触那抹殷红,红绫温热,如同脉搏。
苏挽月抬手将红绫绑在脑后,跟着云无涯下了灵舟。
......
扶摇仙岛,镇海阁。
海老独自立于阁楼最高层,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玄冰镜,镜中映出一片不见天日的深海。
那是归墟海最深处,瀛洲域的禁地。
玄冰镜边缘,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层层叠叠,足有十七重,每一重,都是瀛洲域历代强者以精血神魂加固。
最里面的三重封印散发的封印之力更加厚重,这是当年瀛洲域扶摇仙岛、沧溟宗、碧落岛的三位宗主所留,是封印的关键。
而在镜面正中央,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盘膝而坐,一头银发垂落至腰间,身披残破的银鳞战甲,手中握着半柄折断的三叉戟。
他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双目微闭,似乎是睡着了。
海老看着镜中那道身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汐渊之主......”他低声喃喃,“你困在这里千年,可曾后悔过?”
镜中人无声,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当年整个瀛洲域拼着元气大伤的局面,才勉强战胜被下了血脉诅咒的汐渊之主,后来又加了层层封印,将其彻底封印在归墟海沟。
即便如此,回想起当年的那一战,海老仍心有余悸。
“当年是我们不义......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海老自语道,“你的法则之力造就了现在的瀛洲域......银鳞族......还是消失比较好。”
看着被困在深海的汐渊之主,海老莫名感觉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恍惚之间,他似乎察觉汐渊之主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海老心中一颤,再次定睛看去。
汐渊之主面容安详,维持着被封印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刚才好似只是海老的错觉。
他又在玄冰镜前站了好一会,直到确认并无异样后才松了口气。
“真是老了......”海老喃喃自语道。
海老沉默良久,灵力在掌心流转,抬手在玄冰镜上又加了一道新的封印符文。
第十八重。
符文缓缓融入镜面,与十七道旧痕重叠交织,最终沉入那片永恒的深海。
海老收回手,转身离去。
阁楼重归寂静。
只有那面玄冰镜,依旧倒映着千载不变的深海。
镜中,那道银发身影静静盘坐,如同千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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