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涣散前,她似乎看到了厉煌的身影,
云裳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煌......别......”
随后,她的身影便被彻底坠入黑暗,灵魂被罡风吹散,连轮回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云裳!!!”
厉煌跪在绝壁边缘,伸出的手只抓到一片冰冷刺骨的寒风。
他双目赤红如血,仰天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泪水混合着鲜血从眼角迸出。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的温暖和期许,随着那道坠落的身影,彻底粉碎。
“疯子......”
冷峻师姐哼了一声,不知是说云裳还是厉煌,随即带着几人转身欲走。
“寒月仙宗!!!”
厉煌转身,死死盯住那几个寒月仙宗弟子,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整个玄霜域点燃。
“道友,你这是?”冷峻师姐眉头微皱,询问道。
旁边一位女弟子上前低声说了些什么,冷峻师姐看向厉煌的眼神发生了些变化。
“原来你就是那叛徒的道侣。”冷峻师姐冷笑道,“怎么,有事吗?”
此言彻底让厉煌陷入狂暴,他不顾一切地向寒月弟子攻去,哪怕实力悬殊,哪怕孤立无援......
“厉煌师兄!我来助你!”
一道声音将厉煌拉回现实,他惊出一身冷汗,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
......
“道友,何必呢?”
冷峻师姐看着脚下宛如死狗的厉煌,不屑道,“莫要为了一个死去的人,影响两宗之间的关系啊。”
“小迪是我离火宫弟子,这事情与他何干!?”
厉煌五指抓在冰面,鲜血直流,目光死死盯着没了气息的小迪,希望他能再站起来。
“哎呀,真是抱歉。”冷峻师姐娇笑道,“手下人刀剑无眼,我也不清楚那位小朋友实力那么弱......”
话音落下,众多弟子皆是笑了起来。
“是啊道友,我等绝无此意。”
“相信贵宗不会因为一个叛徒和外门弟子与寒月仙宗较真吧。”
“哈哈哈哈......”
......
画面到这里再次虚幻起来,苏玄眼神有些复杂,哪怕作为局外人,也同样感受到当时的厉煌有多绝望。
......
离火宫,烈焰大殿。
“寒月仙宗,表面清高,实则包藏祸心!暗中修炼邪术,残害同道,更屡次侵扰我离火宫边境灵矿,杀伤我弟子无数!”
已晋升为刑罚长老的厉煌,正对着一众离火宫高层,声音冰冷道,
“两宗历来交好,但寒月仙宗却贪心不足,此等行径,已是对我离火宫威严的践踏!若不予以雷霆反击,我离火宫何以在九域立足?何以告慰死难同门的在天之灵?!”
他掷出一枚的留影玉简,里面是寒月仙宗弟子袭击离火宫矿脉的画面。
看到这里的苏玄微微叹了口气,即便不用猜他也知道这枚留影玉简是伪造的,此时的厉煌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果不其然,他的话成功点燃了在场许多离火宫高层的怒火。
即便有少数人心存疑虑,但在厉煌展示的铁证下,反对的声音也被淹没。
“必须让寒月仙宗付出代价!”
“厉长老言之有理!我离火宫不可辱!”
叫战声此起彼伏。
最终,离火宫当代宫主在权衡各方势力后,拍板决定。
“即日起,离火宫与寒月仙宗,正式宣战!厉煌长老,此事由你全权负责调度!”
“遵命!”
厉煌单膝跪地,低头领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出了大殿,厉煌独自走在路上,双拳紧握。他脑海中又回想起云裳的音容笑貌,回想起小迪父母将小迪交给自己的期许,回想起小迪战死后,他父母看向自己的眼神......
“厉上仙,我儿勇否?”
“甚勇!”
......
云裳、小迪,等着吧......我会让整个寒月仙宗,为你们陪葬!
......
画面再次切换。
战火燃遍北境。
离火宫与寒月仙宗的弟子在冰原山谷间惨烈厮杀,火焰与寒冰碰撞,爆炸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无数生命如同草芥般凋零,鲜血染红了白雪。
厉煌身先士卒,冲杀在最前线,他功法大成,修为已至合体期,手段更是狠辣无情,死在他手下的寒月仙宗弟子不计其数。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情的青年,而是彻底化身为复仇的修罗。
每一场胜利,每一次看到寒月弟子绝望的眼神,他心中那焚心的痛苦似乎就能得到一丝缓解,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空洞与麻木。
焚心火......好啊,就让我焚尽所有丑恶的人心!
他不在乎这场战争会造成多少无辜伤亡,也不在乎自己的行为可能将两大宗门的轨迹彻底改变。
云裳坠崖前那绝望而解脱的眼神,如同永恒的梦魇,日夜灼烧着他的灵魂。那种眼神,他这辈子也忘不了,那是对宗门的绝望。
既然云裳对宗门绝望,那自己便毁了它!
“厉煌......?你是当年那叛徒的......”
“闭嘴!”厉煌掌心燃起焚心火,恨声道,“云裳不是叛徒!”
说完,火光照亮了当年冷峻师姐的绝望。
厉煌跨过已经烧焦的尸体,焚心火熊熊燃烧,已经合体期的他,几乎做到无人可挡。
唯有仇恨,唯有让寒月仙宗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才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战争持续了百年,双方死伤惨重,仇恨的种子深深埋下,再也无法化解。
后来,厉煌在一次惨烈的战斗中遭受围攻,身受重伤,陨落前他得以保留下一丝残魂,后来偶然来到此处的银鳞族禁地遗迹,利用焚心火将其改造为焚骨蚀心阵。
他在此长眠,也在此守候,等待踏入此地的寒月仙宗传人,用他们的痛苦与死亡,来延续对云裳的祭奠。
......
“没想到促使两个宗门决裂的原因竟是这样。”
余微明的声音在苏玄识海响起,微微叹息。
哦?
苏玄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余哥,当时你开创的时代不是鼓励联姻吗,发生这种事为什么当时你没出手?”
“当时我被九大域主牵制,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小事。”余微明无奈道。
在所谓的利益面前,即便是联姻的桥梁,也架不住余微明期许的和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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