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并没有多说，苏玄眉头微蹙，不断分析现在的局势。
休息时，苏玄看着颜秋指尖跃动的苍蓝火焰，忍不住问道，
“你的火焰，似乎比一般的离火宫功法更难。”
“嗯。”颜秋点头，
“成为焱将会经历融髓换骨之痛，之后自然也对火焰拥有更多的亲和力。”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苏玄能想象其中的凶险。
“为何你的火却能拥有极致的寒意？”苏玄问。
颜秋沉默了片刻，“成为焱将后，我为离火宫征战无数，杀了太多人。元婴初期的时候，遇到了强敌，我的枪意进化，才勉强胜利。
之后便有了冻魄炎。
它能冻结人的灵魂......至少让人死去的没有痛苦。”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我这一生造了太多杀孽，我的人生被凌破天毁了......我也毁了无数人的人生。
在别人眼里，我和凌破天一样不得好死。”
......
苏玄没想到颜秋会这么评价自己，他想起青冥林那日，枪意入体，只有无穷无尽的杀意。那是想要将离火宫千刀万剐的恨。
看来这个焱将，似乎真的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沉默了片刻，苏玄突然问道，
“值得吗？”
颜秋扭头看向苏玄，
“你的人生已经这样了。你现在成为了一人之下的焱将，权力、资源、实力......你已经什么都不缺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好好享受后面的人生？”
“你还是太年轻了。”颜秋苦笑一声，“说到底你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有些道理你现在不懂也正常。”
“当你经历一些事情，你就会发现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你背后的人把你保护的太好了。”
苏玄沉默，他其实也能理解颜秋说的什么意思。
两人其实差不多，苏玄自己的人生已经被牵扯到巨大的因果中，中间的每一步可能都离不开一双无形大手在背后操控。
这种被人安排好的感觉确实会让人恼火。
并不是苏玄不认可颜秋的做法，如果有人夺走挽月，夺走自己身边的一切。自己应该也会不顾一切地想办法复仇。
复仇已经成为颜秋的唯一目标和动力。
那......自己呢？
苏玄从未想过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修炼。
为了世界？
不，他没有那种慈悲心。
为了打败天道？
不，那种事为什么非要自己来做。
他所经历的，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是无相剑体。
他想要的，只不过是和挽月，和剑堂的大家一直在一起。
但越往前走，离这个目标却又越远。
......
“前方有人！”
颜秋一把拉住出神的苏玄，眼神微眯，“灵力波动紊乱，像是在战斗。”
“嗯？！”苏玄从思绪中回过神，顺着颜秋的方向看去。
此时他们身处一片巨大的海底珊瑚森林，色彩斑斓的珊瑚如同巨树般林立，其间游弋着发光的深海生物。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悄然向那个方向靠近。
很快，他们便看到在一处较为开阔的珊瑚空地上，一名身着月白宫装的寒月仙宗女修，正被两条体长数丈，形如蛟龙的深海怪鱼围攻！
女修神色仓惶，身上已有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裙，她挥舞着一柄冰晶长剑，剑光凛冽，却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显然已苦苦支撑了许久。
“是寒月仙宗的人！”
苏玄认出了那功法气息，和在云市有过一面之缘的凌霜仙子如出一辙。看这女修的服饰，应是凌霜的师妹。
“救不救？”
颜秋的声音在苏玄脑中响起，听不出情绪。
离火宫与寒月仙宗是死敌，她出手，身份很可能暴露。
苏玄略一沉吟。
凌霜此前释放过善意，这女修眼看就要丧命......
“救！”
一瞬间的权衡，苏玄做出了决定。
他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苏玄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赤红剑气破开水流，精准地斩向其中一条怪鱼的头部！
与此同时，颜秋也动了。她没有使用冰髓炎狱枪和冻魄炎，而是身形一闪，贴近另一条怪鱼，素白的手掌看似轻飘飘地拍在怪鱼坚硬的骨刺侧翼。
一股阴柔却无比霸道的暗劲透体而入！
“噗！”
“咔嚓！”
苏玄的剑气斩裂了怪鱼头部的鳞甲，留下深可见骨的焦痕，吃痛的怪鱼嘶鸣着翻滚开去。
而颜秋拍中的那条怪鱼，体内传来沉闷的骨裂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沉了下去，竟是被一掌震碎了中枢神经！
突如其来的援手让那寒月仙宗女修压力骤减，她趁机挥剑逼退受伤怪鱼，惊魂未定地看向来人。
“苏......苏道友？！”
女修看到苏玄，先是一喜，随即目光落到苏玄身后悄无声息出现的颜秋身上时，脸色骤变！
“离火宫妖女！！”
女修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冰晶长剑瞬间指向颜秋，脸上满是警惕，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苏道友小心！她定然不怀好意！”
即便颜秋没有动用长枪和冻魄炎，但她那标志性的银发赤瞳很难不被人认出。
颜秋对于女修的敌意视若无睹，冷哼一声，静静站在苏玄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苏玄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苦笑道：“这位仙子，稍安勿躁。颜秋姑娘......方才救了你。”
“救我？”
女修一愣，看了看那条沉下去的怪鱼，又看看颜秋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狐疑道，
“苏道友，你莫要被这妖女蒙蔽！离火宫与我寒月仙宗乃死敌，她们手段毒辣，诡计多端，定然是想利用你！说不定这些怪物就是她引来的！”
“喂，你讲不讲道理？”
苏玄还没说话，颜秋倒是淡淡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要杀你，刚才就不必救你，等你被鱼吃了，岂不更省事？或者，现在杀你，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赤瞳瞥了女修一眼，那眼神让女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女修气得原地跺脚，却也明白颜秋说的是事实。
“好了，都少说两句。”苏玄揉了揉眉心，赶紧岔开话题，
“仙子如何称呼？为何独自在此，还被这两头畜生围攻？凌霜仙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