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内,只剩云渺真人独自静坐,脸上满是沉思之色,
“来人。”他缓缓开口。
身后阴影走出一道身影,正是赵海澜,
“岛主。”他恭敬道。
“将【那个东西】拿出来,提前准备好。”云渺真人淡漠道,“另外,多关注下红莲传承人的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赵海澜一怔,他知道岛主说的【那个东西】指的是什么,但还是恭敬道,
“是。”
赵海澜走后,房间重新归于沉寂,黑暗中,云渺真人低声喃喃,
“无相......这次定让你无所遁形。”
......
离开潮生阁范围,红瑑并未直接返回九幽殿的临时驻地。
她身形飘然,几个闪烁来到主岛边缘一处僻静的悬崖边。
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静静立着,如同悬崖边一株孤寂的紫黑色花朵。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处归墟海的方向,夜色更加深沉,仿佛巨兽张开的深渊大口。
“阿天。”她忽然开口。
话音未落,一道阴影如同水纹在她身后荡开,凝聚成人影。
“圣女。”
“烈阳宗此次来瀛洲域的队伍不是被灭了吗?”红瑑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属下办事不力,当日跑了两条漏网之鱼。”阿天心中一紧,不敢隐瞒。
“墨渊这颗棋子废了,烈阳宗已无价值。倒是这红莲小子……”
红瑑没有追究,语气微顿,紫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余微明……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她低声自语。
“圣女,是否需要属下……”阿天犹豫道。
“不必。”红瑑打断阿天,
“盯着他,不要打草惊蛇。”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个苏挽月,也一并留意。天融如此看重她,绝非仅仅因为炼丹天赋。”
“是!”
“另外,”红瑑望向听潮屿的方向,“查一下青云剑宗另外几个核心弟子,尤其是那个叫沈鑫和陈雪的。他们的功法路数……让我有些在意。”
“通知丧钟,七域会武一旦开始,立刻行动,重启青冥林阵眼!”
“遵命!”
阿天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悬崖边,又只剩下红瑑一人。她望着无垠的夜空与云海,许久,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姐姐……若你还在,看到如今这个局面,会怎么做呢?”
夜风卷动云海,也卷动着红瑑心中罕见的些许波澜。
就在这时,她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而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听潮屿所在的区域移动。
“嗯?”
红瑑从思绪中回过神,脸色重新冰冷,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
在深夜动用匿踪手段前往参会者居住区,意欲何为?红瑑知道那边的方向是苍冥域驻扎的区域,心中疑惑。
是其他势力派出的探子,还是……针对红莲的行动?
红瑑眼神微眯,没有丝毫犹豫,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着气息消失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
前方那道身影极其谨慎,神识不断向身后扫去,探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红瑑气息内敛,并未被发现。
身影似乎对瀛洲域主岛的布局很熟悉,御空飞行许久,径直落向听潮屿丙字区。
红瑑并未跟上,紫色的身影悬在高空,深邃的眸子落在那道身影上。
她能感觉到,前方那黑袍人的修为不弱,至少是化神后期,甚至更高,但气息被刻意隐去,连灵力属性都难以分辨。
黑袍人无声向前,停在距离苏玄小楼约百丈外的一处礁石旁,丝毫没发现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苏玄......是你么?”黑袍人低声自语。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又恰好处于其他几处小楼交替的盲区。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目光投向小楼窗户,不知在想什么。
红瑑降下,隐匿在更远处一片灵雾后,耐心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黑袍人除了最初抵达时的细微动作,再无任何举动,只是静静观察。
“他不是为了擒拿苏玄而来?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红瑑心中念头飞转。
此人行动诡秘,深夜目的明确,显然是为了苏玄而来,必然有所图谋。与其放任不确定因素,不如……
红瑑眼中寒光一闪,指尖一弹,一缕细若发丝的幽冥死气钻出,贴着地面,以极快的速度袭向黑袍人!
然而,几乎是红瑑出手的刹那,黑袍人便猛然回头!
红瑑心中惊讶,原因无他,此人对危机的感应敏锐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到底是谁?
黑袍人脚下错步,同时袖袍无风自动,一股灼热质感的气息从袖中涌出,同样细小无声,精准地迎向那缕幽冥死气。
“嗤——!”
一声轻微的声响后,两股气息相撞竟然相互湮灭,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淡淡的的青烟。
这股气息是......
红瑑眉头微皱,这种灼热的感觉他并不陌生,和离火宫一脉如出一辙。
可如果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让红瑑产生波动,奇怪的是,此人面对自己的随手一击,竟然可以同样从容。
红瑑可以笃定,以自己炼虚后期的修为,除了凌破天,其他人,包括九位焱将中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轻松如此。
正当她想继续出手,黑袍人却率先行动一步。
他甚至都不打算寻找红瑑的位置,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火,速度飙升,眨眼间便消失在岛礁之中。
其速度之快,连红瑑都一时难以锁定。
红瑑没有追击,她站在原地,紫眸盯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指尖萦绕着一缕尚未出手的幽冥死气。
“离火宫的人……凌破天,你难道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了吗……”她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
红瑑刚刚不是没想过直接拿下黑袍人,然后将离火宫踢出局。虽然云渺真人认可红莲业火归于离火宫,但明眼人都知道,业火作为尊上传承之火,即便比不上无相,但依旧不可能拱手让人。
但如果将事情闹大,不但可能让苏玄趁机逃走,暗中的无相可能也会警觉。
各域暗地里都有些小动作,不过凌破天的手段似乎也太拙劣了。
她望了望苏玄所在小楼依旧亮着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凌破天,看来你对红莲业火的渴望,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急切得多。”
她不再停留,紫影无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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