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月当然看到了人群中的苏玄，当她的目光与苏玄相接时，清澈的眸子骤然一颤，两人目光所触，皆是道不尽的思念。
但她只是微不可察地对苏玄点了点头，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面色恢复如常。
天融在侧，她不敢轻易和苏玄相认。天融清楚挽月知道无相的身份，若发现她与苏玄的关系不简单，定会引起怀疑。
而天融的余光将苏挽月的神情尽收眼底，他顺着苏挽月的视线看向人群，探查完一圈气息，却有些失望，只因所有人在他眼里都不符合无相的标准。
红瑑目光在天融与瑶光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挽月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灵舟在百丈前稳稳停下，天融遥遥一礼，
“圣女阁下。”
天融声音温润平和，仿佛是故友相逢，
“观星楼天融、瑶光，途经此地，见此地灵力波动异常，特来查看。不想竟是圣女在此，失礼了。”
红瑑神色淡漠，平静道，“观星楼的手，伸得倒长。”
“圣女说笑了。”天融笑容不减，右手把玩着手串，笑道，“仙界安宁，本是各方所愿。此处临近归墟海，若爆发大战，恐引动空间乱流，波及无辜。不知圣女与苍冥域的诸位，因何起了冲突？”
天融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又给了双方台阶，仿佛真的是来当和事佬的。
“本圣女行事，何需向观星楼解释？”红瑑冷冷道，“红莲业火与我幽冥道统相克，我对他出手有什么问题？
还是说，你观星楼也想来掺和一脚？”
红瑑话音中威胁意味明显，身后阿天阿地同时踏前一步，气势升腾。
天融脸上笑容淡了几分，镜片后眸光微闪。他并未直接回应红瑑，而是向旁边的苏挽月微微侧头，似乎在征询什么。
苏挽月双眸低垂，捧着匣子的指尖微微颤动。
天融见状心中了然。
他重新看向红瑑，笑容重新浮现，语气却带着几分为难，
“圣女所言，确有道理。红莲业火与幽冥相克，乃是天数。不过......”
他话锋一转，突然道，
“据在下所知，这位红莲业火传承者，亦是此次七域会武苍冥域参战弟子之一。七域会武乃九域盛事，各方早有约定，会武期间不得私下寻仇截杀，以免坏了规矩。
圣女此时强掳，恐落人口实，于幽冥域声誉不利。”
“规矩？”红瑑不怒反笑，身上杀意闪现，“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跟我讲规矩二字？”
“在下不敢。”
天融丝毫不恼，目光锐利了几分，“但圣女可曾想过，若今日在此与苍冥域死斗，纵使擒下此子，幽冥域亦要付出代价。
我观旁边两位老者虽已受伤，但拼死反扑，足以重创圣女。而此刻......”
天融视线扫过远处若隐若现的归墟海边界，意味深长道，
“归墟海上，可不只我们这几方势力。若有人趁圣女元气大伤时出手......幽冥域此行前往瀛洲域的谋划，恐怕就要横生枝节了。”
这话说得含蓄，却直指要害。红瑑眼底幽光流转，不断在心中权衡。
红瑑此次前往七域会武确实还有要事在身，事关无相，耽误不得。如今此行只是为了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提前发现无相。
幽冥域的口碑在各域都算不上好，如果圣女在此地重伤，不敢保证没有人会选择除掉她。
但如果就这么放苏玄走，她又有些不甘心。
见红瑑有些犹豫，天融趁热打铁，语气更加诚恳，
“依在下浅见，圣女不如暂缓此事。七域会武擂台之上，光明正大交手，既全了规矩，又能名正言顺拿下此子。
届时苍冥域纵有不满，也无可指认。星罗域愿从中调节，确保会武期间，幽冥域与苍冥域公平一战。”
他这话看似处处为幽冥域着想，实则给了红瑑一个体面的台阶。
红瑑沉默片刻，她目光再次扫过苏玄，又落在天融的脸上。
星罗域的态度......比她预想的更微妙。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红瑑突然笑了，“苍冥域和幽冥域公平一战，他们配吗？”
此言一出，旁边青云弟子皆是对红瑑怒目而视，但又无可奈何。
“你星罗域从中调解......我就不公平，你又能如何？”
“天融......你不会真以为我傻到相信你是在此经过吧？
天融面色不变，手中星光串光芒一闪而逝。
红瑑听得出来，天融话里话外都在维护那小子，却又句句以幽冥域利益为由。
“让我来猜猜看。”红瑑嘴角勾起弧度，“天融司辰大老远从星罗域绕路至此，恐怕也是找什么人吧？”
“比如......无相？”
此言一出，苏玄心中一紧，他这才想起来，眼前的天融司辰就是星罗域之人，自然也清楚无相预言。
可是......挽月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青云剑宗这边大部分人闻言都是眉头一皱，他们自然也清楚关于无相的事，只不过却从未听过有人提起无相的踪迹。
无相的预言太过骇人，九域倾覆天道易主......
所有人对无相都视为极度危险的人物。后来不知谁放出消息，无相就在苍冥域，而且会在七域会武上出现。
那段时间搞得苍冥域不少宗门人心惶惶，生怕潜在的无相突然暴走，先毁灭苍冥域。
不过也有人暗暗猜测无相是某种灵器或者宝物，足以让人登顶九域之巅。但所有猜测终究无从证实，无相始终都没有消息，风声渐渐平复。
燕十三努力不去看苏玄的方向，淡定道：“难道两位的意思是，无相在青云剑宗不成？”
此言一出，青云剑宗的弟子像是炸开了锅。
“无相怎么可能在青云剑宗？开什么玩笑？”
“九域倾覆......无相的出现预示着乱世将至啊。”
“要我发现无相在哪，我第一个做了他。”
“必须人人得而诛之啊......太可怕了。”
......
苏玄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神色不变，心中却是有些凄凉。
突然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回头一看，竟是小十。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点点头，意味不言而喻。
苏玄心中淌过一丝暖流，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剑堂众人，其余人皆是沉默，没有参加议论，见此情形，苏玄心中阴霾渐渐散去。
宗门是宗门，剑堂是剑堂。
只要剑堂众人在，相信他，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