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老难以置信的低语仿佛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红瑑脑中激起一阵涟漪。
红瑑指尖凝聚的幽冥漩涡微微一滞。
她缓缓转头，深渊般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落在祝老脸上。
“你......”红瑑红唇微启，声音中带上一丝难以置信，“认得我姐姐？”
祝老手中的星辰权杖明灭不定，苍老的面容上神色复杂，
“千年前九幽殿双生圣女，红绡与红瑑......老夫曾去过九幽殿，见过你们姐妹一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后来听闻，你在红绡大婚前夜离奇失踪，九幽殿对外宣称你误入禁地陨落......原来是被封印了。”
红瑑周身的幽冥之气剧烈翻涌起来，精致的娃娃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异样的神情。
“你到底是谁？”红瑑声音不再平静，“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她盯着祝老手中的星光权杖，神色若有所思。
“你是......星罗域之人。”红瑑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当年的紫微司辰！”
祝老闻言并没有惊讶，面色平静道，“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老夫。”
“当年风光一时的紫微司辰，没想到成了别人的走狗！”红瑑冷笑道。
“岁月不饶人啊。”祝老的眼神浮现出一丝复杂，叹了口气，“当你走得越高，你就会发现，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走狗又如何，司辰又如何。”祝老星光权杖再起，“只要能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
红瑑闻言更是不屑，“星罗域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既然如此，那更留你们不得！”
她不再留手，紫裙猛然鼓荡，双手掐诀，身后浮现一尊百丈高的幽冥虚影。虚影三头六臂，各持骨器，死气滔天！
“幽冥法相！”
石老与祝老脸色大变！
“全力出手！”
祝老手中星杖炸裂成漫天星光，化作一道璀璨星河，撞向幽冥法相。
石老更是燃烧精血，身躯暴涨，巨人身影同样在他身后浮现，一拳轰出，空间崩裂！
红瑑面无表情，幽冥法相六臂齐挥。
轰隆！
恐怖的爆炸将方圆十里的云海彻底清空，空间如玻璃般布满裂痕。
“老祝，”石老身躯内气血开始疯狂燃烧，传音道，“这女娃子动了真杀心，今日必须留下她，否则后患无穷！”
祝老重重点头，眼中星辰光芒大盛，“她气息虽达炼虚巅峰，但未必没有机会。联手镇压，或有胜算！”
两人对视一眼，再无保留。
祝老率先出手，权杖高举过头，口中念念有词。夜空中本被遮蔽的星辰骤然亮起，七道粗如殿柱的星辉光柱撕破云层，如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朝红瑑轰然坠落！
“七星锁天！”
七道光柱降下，开始在红瑑周身交错编织，化作一座巨大的星光牢笼。每一道光柱表面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星纹，散发出煌煌正气。
红瑑冷哼一声，双臂微张，法相的六条手臂各自结印，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怖气息再次涌出！
“万鬼噬星！”
法相六臂齐推，无数狰狞鬼影自虚空涌出，扑向星光牢笼。
鬼影与星辉碰撞，不断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无数鬼影前仆后继，不断在消磨星辰之力，一时间黑烟滚滚。
石老双手猛然合十，干瘪的皮肤下肌肉暴涨，身后的巨人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切入。右手五指成爪，掌心灵力急速坍缩，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颤栗的气息。
“寂灭掌！”
一掌拍出，无声无息，周围的光线和声音全部黯然失色。弥漫的幽冥鬼气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留下一道真空轨迹。
红瑑瞳孔骤缩。
她能感觉到那一掌中蕴含的恐怖，那是无限接近大道的层次，虽然还未触及法则，但威力绝不在其之下！
红瑑当机立断，腾出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滴紫黑色的精血渗出，身上法则气息涌现，迅速在身前划出一道扭曲诡异的符文。
“九幽之门！”
符文成型刹那，她身前虚空骤然撕裂！
一道高约十丈的漆黑大门虚影轰然浮现！门上布满了鬼首浮雕，散发着令人憎恶的气息。
大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门后传出无穷无尽的凄厉哀嚎，磅礴的死气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
石老那记寂灭掌印狠狠轰在大门虚影之上。
轰隆——！！！
漆黑大门剧烈震颤，鬼首浮雕寸寸崩碎，门缝中涌出的死气洪流被成片抹去。大门将掌力尽数吞噬至背后的九幽虚空，并未彻底破碎。
即便如此，红瑑还是脸色一白，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强行借用法则之力召唤九幽之门投影，又硬接寂灭掌，她同样受了不轻的反噬。
另一边，石老和祝老也震惊无比。
“这女娃未触及大道，怎会领悟法则？！”石老难以置信道。
“幽冥域的底蕴，比我们想的要深。”祝老也是一脸凝重。
领悟法则的前提是要触及大道，只有自身境界来到大道之境，才能参悟大道其中的万千法则。
她和洛长风不同，洛长风仅仅是有法则气息，并不能借用。而红瑑明显未触及大道，但却能借用法则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依旧是降维打击。
红瑑眼中杀意更盛。
“不愧是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红瑑拭去血迹，声音森寒，“既然如此，都给我留在这里吧！”
她双手猛然合十，身后幽冥法相六臂同时高举，口中鬼咒由低沉转为尖锐。方圆十里内的温度骤降，云海冻结，表面凝结出厚厚的黑霜。
“千魂葬灭！”
随着她凄厉的吟唱，那扇残破的九幽之门轰然炸开！碎片化作无数道扭曲的漆黑流光，如暴雨般射向四面八方。
每一道流光中，都包裹着一个疯狂嘶吼的怨魂，那皆是被流放到九幽虚空的灵魂，每个都散发着不输化神的气息。
千魂齐爆，葬灭一切！
每一个怨魂爆炸的威力都堪比化神修士自爆，千魂叠加，足以将这片空域彻底化为死地，连炼虚巅峰都可能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