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在云海中平稳航行了三日。
沈鑫和那名执法堂弟子也对弈了三日。
“沈师兄，要不算了......”
“别吵！”沈鑫手中捏着一颗黑子，迟迟不肯落下，“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棋盘上，黑子的出路近乎被白子全部堵死，周围人也兴趣缺缺，纷纷劝起沈鑫，
“别下了沈师兄，这三天你一局没赢啊......”
“是啊，要不先去休息一会吧。”
“我们知道你尽力了......”
其他人不说还好，一说沈鑫更来劲。
“这局我认输，再来最后一把！”他将棋盘棋子收回盒中，郑重道，“这次我一定认真！”
“这可真最后一把了啊。”执法堂弟子无奈道。
长时间跟沈鑫下棋，连他也感觉有些疲惫，偏偏沈鑫还是个不服输的主儿。
“嗯！”
沈鑫重整旗鼓，率先落子，开始变得步步为营。
另一边对弈的执法堂弟子表情也开始凝重，落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本来看热闹的众人以为又是一边倒的局势，但两人竟在棋盘上杀的你来我往，一时间不分上下。
“难道......”
众人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屏住呼吸，认真看了起来。
而在外面，天色忽然阴沉下来，云层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铅灰，厚重地压在灵舟上方。
“要变天了。”
控制室内，孙长老盯着一个灵器上映出的景象，眉头微皱。
窗外，远方的云层开始翻滚，隐隐有雷光在云隙间窜动。风也变得急促起来，吹得灵舟两侧的翼板微微震颤。
“可能到狂风带了。”燕十三拎着酒葫芦走进控制室，“通知所有弟子，回舱房老实待着，接下来可能会有些颠簸。”
陈长老点点头，很快将命令传达下去。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自远处炸响，震得灵舟微微一晃。
厅堂内，落满棋子的棋盘猛地一颤，棋子顿时散落一地，棋局尽毁。
“我......草......”
沈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刚才他马上就要战胜执法堂弟子了！
“搞什么啊！？”沈鑫哀嚎道，“我好不容易要赢一次！”
周围人没有说话，默默向沈鑫投去同情的目光。
“沈师兄，这局......就算你赢吧。”执法堂弟子拍拍沈鑫肩膀，不忍道。
话还没说完，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无数豆大的雨点拍打在灵舟的防护光罩上。
哗啦啦——
暴雨突然降临，雨幕瞬间遮蔽了视线，窗外一片模糊。灵舟开始剧烈摇晃，仿佛怒海中的一叶扁舟。
“所有人，注入灵力，稳定舟体！”燕十三的声音通过传音法阵响彻每个角落。
沈鑫一脸幽怨，但还是盘膝坐下，开始将灵力注入厅堂内的法阵。其他弟子也纷纷出手，法阵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源源不断将灵力输送到灵舟核心。
一道道灵力流光亮起，顺着舱壁纹路蔓延至整个舟体，原本有些黯淡的防护光罩重新变得凝实。
狂风一波接一波，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苏玄坐在窗边，单手按在旁边的一个小阵眼上，精纯灵力源源不断注入。他能感觉到整艘灵舟正在与狂风暴雨抗衡，舟身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这天气......不太对劲。”苏火的声音在苏玄心中响起，带着一丝警惕。
“怎么说？”苏玄问道。
“风浪来得太快，太猛。”苏火缓缓道，“不太像狂风带的自然现象。”
苏玄目光微凝，望向窗外。
滂沱雨幕让人看不清，他只能隐约看到远方翻滚的乌云深处，似乎有个庞大的阴影。那阴影轮廓模糊，让人难以分辨。
“是云鲸？”有其他弟子也注意到了，惊呼道，“能做到如此大规模风雨，可能是劫级！”
“闭嘴！专心维持阵法！”孙长老的喝声传来。
控制室内，燕十三和两名长老也是一脸凝重。
“云层里似乎有东西。”孙长老微微抬头看去。
“能探查到吗？”燕十三沉声道。
“不太行，风雨太大了。”孙长老拿着一件奇异的灵器，缓缓摇头，“神识探不出去，奇怪......”
灵舟摇晃得越来越厉害，防护光罩在狂风暴雨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冰雹砸在光罩上激起阵阵波纹。
靠近舷窗的一名女弟子突然指向窗外。
“看！那边有人！”
有人？灵舟的高度起码上万丈，怎么会有人飞这么高？
众人下意识看向女弟子所指的方向。
只见灵舟百丈外的暴风雨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艰难地操控着飞行灵器，在狂风骤雨中飘摇不定。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浅蓝衣裙已被雨水浸透，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她似乎耗尽了灵力，飞行法器黯淡无光，感觉随时会坠入下方。
“救命......”微弱的呼救声透过风雨传来，“救救我......”
“肯定是落单的修士！”那名女弟子腾地站起身，急切道，“长老，我们救救她吧！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是啊，看她的法器快撑不住了！”
“这种高度掉下去死定了啊......”
还有几名心软的弟子纷纷附和道。
燕十三的身影出现在厅堂门口，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挣扎的少女，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不行。”他斩钉截铁道，“回去维持法阵！”
“为什么？！”女弟子不解，“我们明明可以打开防护罩的一角，拉她进来......”
“然后呢？”燕十三冷冷打断道，“你知道她是谁？你知道这暴风雨里藏着什么？万一她是诱饵，万一打开防护罩的瞬间，有东西趁机钻进来......你们谁负责？”
此言一出，刚才出声的弟子面露不忍，但燕十三依旧视而不见。
“修仙界不是凡俗，没有那么多悲天悯人。在确保自身绝对安全之前，任何多余的善心都可能葬送整船人的性命。这是规矩，也是铁律。”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那名女弟子弱弱道，“见死不救，谈何修剑呢？”
“你想去，我可以送你出去，但后果自负。”燕十三走到女弟子跟前，冷冷地看着她，“我没办法拿整个灵舟的人去冒险。”
女弟子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雨的咆哮和少女微弱的呼救。
苏玄看着那少女在风雨中挣扎的模样，心中也闪过一丝不忍。但他同样清楚，燕十三做的是对的。
灵舟外的少女似乎看到了灵舟内的人影，开始拼命朝这边挥手。
但下一秒，身下的飞行灵器骤然炸开，她惊叫一声，向着下方深不见底的云海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