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原地调息，感受着无相剑意中的那缕意识，心中稍定。
他回想起玉简中，那道瞬息化出万千火影的身影，暗叹一声，那也太帅了，可惜注定与自己无缘了。
不过有个分身也挺酷的。
这时他想起莫牙子，《焚天掠影》要不要给莫牙子修炼试试呢？
算了，还太早，莫牙子剑意也只是有个雏形，而且焚天掠影本身就比上品功法还要难，更别说还是残篇，等有缘找到后面的再说吧。
正当苏玄想着，余微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小子倒是敢想敢干。”
苏玄抬头，只见余微明不知何时出现在山洞。
现在他的风格已经彻底放飞自我，身穿花衬衫和短裤，脚上还是双人字拖。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眼神却多了几分复杂。
“余哥。”苏玄点点头，不咸不淡道。
“没想到无相之气都能拿来炼分身......虽然没走《焚天掠影》的路子，但也算好结局。”余微明啧啧道。
苏玄沉默片刻，忽然道：“余哥，你早就知道我练不成《焚天掠影》，对不对？”
余微明神情微微一顿。
“你知道为何不告诉我？”苏玄直视着他，“这半月，我在这里苦修，你一直在看着。若你早些指点，我何必走这么多弯路？”
空气突然安静。
良久，余微明轻叹一声，
“告诉你？告诉你之后呢？你会继续问，为什么《焚天掠影》你修炼不了？为什么历代剑体的功法，都恰好适合剑堂那些人？为什么......我明明知道那么多，却什么都不说？”
他站起身，走到苏玄身前，定定看着他。
“苏玄，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余微明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们刚见面我就在一直重复这些话，你以为前七世为什么都失败了？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背负得太重。
这一世，我只想你走自己的路，哪怕慢一些，哪怕险一些，但那是你的路，不是‘我们’的路。”
苏玄握紧拳头，眼中阴晴不定。
他当然记得这些话余微明以前也说过类似的。但那时他懵懂，只当是前辈的告诫，可如今经历越多，疑惑越深，这些话听在耳中，便多了几分刺耳。
“余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不对？”苏玄问。
余微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剑冢深处，目光仿佛透过岩壁，看到了千年前的时空，
“你会遇到该遇到的人，见到该见到的事。有些因果，躲不掉。”
“比如？”苏玄追问。
“我不能说。”余微明摇摇头，“......无相剑体的命运，从来就不只是变强那么简单。”
这话如重锤砸在苏玄心头，苏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余哥，你总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让我猜，让我想。”
“我本来就是一个小剑侍，非要说我是什么无相剑体，又是天道什么的，我其实根本不想这样。”
苏玄继续道，
“我本身就没有天赋，我和外面那些剑侍压根没区别，无相剑体谁都能当，为什么偏偏是我？”
余微明沉默。
“是你们，是陆青尘操控了这一切。”苏玄声音微微颤抖，“如果不是你们，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挽月也不会离开。
而我呢，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道就要来杀我，幽冥域也要来杀我。我就开始被迫变强......
是，我现在是很强，拥有别人羡慕不来的剑意和修为。可是这一切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被迫卷入这场无端的因果，如果我的身份暴露，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
“这是你出生就注定好的。”余微明张了张嘴，说道。
“那小十呢？！”苏玄声音拔高了几分，“沈鑫、叶无痕、陈雪......为什么又要将他们卷进来？！为什么要给他们历代剑体的功法？！他们做错了什么？？”
“如果有选择，哪怕下一秒世界毁灭，我也想好好睡上一觉！”
苏玄有些歇斯底里，他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憋屈一股脑说出来。
“......”
余微明无言，依旧是平静地看着苏玄，眼中满是复杂。
“七世轮回，八世因果，无相剑体，天道之敌......这些词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苏玄上前一步，目光如剑，“余哥，我敬你是兄长。”
余微明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不过短短数年，他已从那个在剑冢前茫然无措的少年，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剑修。眼中的稚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锐利。
还有......不容退缩的决绝。
余微明叹了口气，抬手挥出，一个石桌凭空出现。
“坐。”
他缓身在石凳上坐下，同时招呼着苏玄。
苏玄目光如炬，犹豫了下，还是坐了下来。
“其实，我确实不是来自这个世界。”
一开口，苏玄眼神微微一动，等待着余微明的下文。
“我的世界，并不像这里人人修仙。在那里，人们需要工作来养活自己。而我来到这里，完全源自一场意外。
我从这方世界醒来时，便是孩童模样，但我依然带着原来世界的记忆。
我从小就对火焰的掌控极其有天赋，不断炼化奇火，获得机缘，也就在那时，我遇到一位贵人，他告诉我剑体和轮回的事情，帮我走到仙界顶点，成为红莲业尊。
我想创造一个和平的世界，于是鼓励仙域之间联姻，并和当时的九幽殿圣女做了夫妻。但很快我发现，我所经历的这一切，就好像有一双大手早就计算好了。
我的机遇、我的朋友、我的功法......就好像全部是命中注定。”
“贵人？什么贵人？”苏玄连忙问道。
“不知道。”余微明摇摇头，“不清楚他的身份，但是没有他，可能也没有现在的我。”
听到这里苏玄已是满脸凝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红莲业尊竟然有这样的经历。
贵人......到底是谁？
“后来，赤炎域的域主，也就是赤炎主想要暗中偷袭，夺取我的业火，其他域主也突然暴起，我奋力抵抗，于是又是一番大战。”
“归墟海上，正当我和红绡与九大域主战斗时，天道......出手了。”
“天道出手让我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红绡和我双双陨落。也直到那时，我才明白轮回的事情，也明白了......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前几世，是注定要陨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