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堂，孙长老室内。
“废物！”
孙长老重重拍在身前案台上，震得一桌子东西嗡嗡作响，先前把玩的矿石也翻滚到一边，表面灰芒一闪而逝。
“我给了你玄龟云纹盾，不是让你拿去丢人现眼的！
还有，那阴煞雷珠谁让你私自动用的？！”孙长老声音嘶哑，胸膛剧烈起伏，“当着全宗弟子的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输了......你知不知道器堂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孙川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浑身颤抖。他左脸红肿，显然已挨过一巴掌。
“叔祖......孙儿知错了......”孙川声音带着哭腔，“可那苏玄实在狡猾，他......”
“闭嘴！”孙长老厉声打断，“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借口？！你元婴大圆满打不过一个元婴初期，还有脸说别人狡猾？”
孙川无言狡辩。
孙长老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不断在室内来回踱步。
片刻后，孙长老停下脚步看向孙川。
“起来。”
孙川小心翼翼抬头。
“你跟我去剑堂走一趟。”孙长老顺手捡起那块矿石，
“你当众用了阴煞雷珠，已是理亏。若再拖欠赌注，器堂的名声就真的一落千丈了。”
“叔祖，那可是两件上品灵器......”孙川脸色一白。
“那是人家应得的！”孙长老冷冷道，“不仅给，还要堂堂正正地给。”
“什么？”孙川愣住。
“日落前，你随我亲自去剑堂，向苏玄赔礼道歉，奉上青霜剑与玄龟云纹盾。”孙长老缓缓道，“姿态要做足，态度要诚恳。”
“这......这岂不是......”孙川张了张嘴，满脸不甘。
“岂不是什么？丢人？”孙长老冷笑，“这还不是拜你所赐，挨打要立正的道理你不懂？！知错能改，愿赌服输，总比赖账强。”
他走到孙川面前，俯视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
“记住这次教训。修仙界实力为尊，但更要懂得审时度势。今日你败给苏玄，不是败在实力，是败在心性！”
“我知你修为不易，看不惯剑堂的人功法上乘，机缘通天。”
“但这是修炼，不是过家家！”
“今日你挑战苏玄失败还有余地，往后你也指望敌人饶你一命吗！？”
孙川浑身一震，低头不语。
“去准备吧。”孙长老闭上眼睛，挥挥手，“换身得体衣裳，把那两件灵器带上。日落时分，山门前等我。”
......
剑堂。
夕阳西斜，将院中老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玄盘膝坐在树下闭目调息，回顾上一战的得失。
“难道真是我的错觉么......”苏玄心中思索，先前分身与他同时抬头的一幕在他眼中挥之不去。
后来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从分身上再感应到任何其他的异样。
正当苏玄冥思苦想之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沈鑫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古怪，
“小玄子，器堂孙长老和孙川来了，说是来找你的。”
“找我？”
苏玄睁开眼，眉头微挑。
难不成孙川找孙长老来找回场子的？
嗯，很有可能。孙川都这么不要脸，孙长老的脸皮估计也薄不到哪去......
“可不是么。”沈鑫低声道，“你把孙川虐了一顿，又坑走人家两件上品灵器，可不让人家肉疼咋的。
这次来，估计是想赖账呢。堂主都没出面。”
苏玄闻言，顿时心中有数。估计孙长老来此就是为孙川说情，小辈的赌约算不得台面，只当是玩笑之类的话......
怪不得燕十三不露面。
“走吧，去看看。”苏玄起身整理衣衫，跟着沈鑫往外走去。
来到剑堂主殿，孙长老和孙川正端坐在一侧，桌上已经有弟子摆上茶水，但两人一口未动。
孙长老已换上一身素色长袍，神色平和。孙川则低着头，手中还捧着一个锦盒。
“苏师侄。”
看到苏玄，孙长老连忙站起身拱手道，“老夫携不成器的侄孙前来赔罪，叨扰了。”
“啊。”苏玄拱手回应道，下一秒又像是听错了，“赔......赔罪？”
他都想好怎么阴阳这一老一少了，这给苏玄整不会了。
“孙长老言重了，赔罪之事晚辈不敢当。”反应过来，苏玄连忙道，同时心中高看了孙长老几分。
“当得，当得。”
孙长老叹了口气，摸了摸孙川的头，仿佛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万仞台一战，川儿行事不端，从我这盗取阴煞雷珠，实属不该。老夫管教不严，特来致歉。”
说着，他侧身看向孙川。
孙川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躬身将锦盒双手奉上：“苏师弟，是我输了。赌注在此，还请收下。”
他打开锦盒，里面正是孙川的佩剑青霜剑与玄龟云纹盾。两件灵器静静躺着，流光内蕴，显然品相完好。
苏玄没有立即去接，而是目光落在孙长老身上。
“愿赌服输，理所应当。”孙长老微微颔首，“放心收下吧。”
见孙长老态度诚恳，不似作假，苏玄这才接过锦盒。
“既然如此，晚辈便收下了。多谢孙长老，孙师兄。”
“不过......”苏玄顿了一下，拿起青霜剑递给孙川，“这剑在我手中并无太大作用，还是还给孙师兄吧。”
“这......”孙川看了眼孙长老，不敢去接。
“不可。”孙长老伸手拦住苏玄，“先前之事我已知晓全貌，川儿妄图想要你的佩剑，现在赌注已输，自当也该将青霜剑奉上。”
“孙长老有这份心就够了。”苏玄委婉道，“只是此剑在孙师兄手中才能更好的发挥出它的威力，七域会武在即，堂口之间更应该协同一心。”
“嗯......”孙长老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点点头，“青年才俊啊，川儿，还不谢过。”
“谢过苏师弟！”
孙川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脸面，恢复了几分精神，将青霜剑拿回，看苏玄的眼神也顺眼了几分。
其实苏玄此举也算给孙长老一个台阶下，人家都拉下老脸来登门道歉了，自己不能一点不懂事，傻不拉几的照单全收。
况且青霜剑他也真用不上，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缓和下两堂之间的关系，省的让燕十三难做。
至于云纹盾，苏玄还是不客气的收下了。能挡住自己的红莲剑意，倒也是个宝贝。
收下青霜剑，孙长老面色稍缓，又道：“川儿年轻气盛，此前多有得罪，还望苏师侄海涵。器堂与剑堂同属青云宗门，日后当多多走动，互相砥砺才是。”
“孙长老说的是。”苏玄应道。
又寒暄几句，孙长老便带着孙川告辞离去。
目送两人背影消失，苏玄低头看了看手中锦盒，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小玄子，孙长老怎么说的，有没有为难你？”沈鑫凑过来问道。
“没有，他们是来赔礼道歉的。”
“赔礼道歉？”沈鑫也有些惊讶，“又在打什么主意？”
“姿态罢了。”苏玄摇头，“器堂失了面子，若再赖账，就真成了笑话。不如大方认错，至少保住了器堂的体面。”
苏玄将云纹盾收起，“不过，这件灵器倒是实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