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深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因陆星衍血脉中潜藏的黑暗基因而一片混乱。他下意识抓住陆景川话语中的一个关键点,声音因震惊而颤抖:“大哥……你、你刚才说……星衍可能继承了他生父的基因……那、那你呢?你岂不是也……” 他不敢再说下去,如果那种可怕的基因是显性的,那作为星衍的亲兄长,陆景川岂不是也……
陆景川看着顾云深眼中翻江倒海的恐惧和担忧,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近乎苦涩的笑容。他走回书桌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桌面,仿佛在掂量一个极其沉重的决定。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顾云深,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揭开最后帷幕的决绝:“云深,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把陆家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但你必须发誓,不能让星衍知道。”
顾云深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感到自己即将触及一个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真相。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景川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才缓缓开口:“我,没有继承那种基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事实,“因为,我和星衍,没有血缘关系。我是养子。”
“什么?!”顾云深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权势滔天、关系紧密的陆家兄弟,竟然是……?
“妈妈在我上小学时收养了我。”陆景川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那时,她刚刚发现自己怀了星衍,而星衍的……生父,那个男人的背景和血脉,是不能见光的巨大隐患。为了给未出生的星衍一个‘干净’的出身,也为了彻底掩盖那个男人的存在,妈妈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看似显赫的家族背景。”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时间,看到当年的谋划:“‘陆’这个姓,没什么特别的渊源,只是当时妈妈恰好在看一本武侠小说,里面有个姓陆的角色她很喜欢,就随手拿来用了。整个‘陆家’,从姓氏到家族历史,大部分都是为了掩藏星衍真实血脉而精心编织的……虚假外壳。”
顾云深彻底僵住了,浑身冰冷。他所以为的百年望族陆家,那个盘根错节、底蕴深厚的商业帝国,竟然……是一个为了保护一个孩子而凭空创造出来的巨大谎言?
“妈妈将家主传给我,而不是星衍,也并非因为偏爱或者能力考量。”陆景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恰恰相反,这是一种最深层的保护,或者说……‘囚禁’。妈妈希望由我这个‘外人’来执掌一切,给星衍提供无忧无虑的生活,目的就是让他远离权力核心,远离可能激发他血脉中黑暗面的任何压力和刺激,让他……彻底成为一个被宠坏的、无害的纨绔子弟。永远地,将那个恶魔,封印在沉睡之中。”
“所以,你明白了吗?”陆景川看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顾云深,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无奈,“我所做的一切,纵容他、保护他、甚至看似‘放任’他,都是为了守住对妈妈的承诺——尽一切可能,延缓甚至阻止星衍体内那颗定时炸弹的引爆。整个陆家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囚禁那个可能苏醒的魔鬼。”
顾云深踉跄着后退,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双手冰凉,大脑嗡嗡作响。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串联起来!为什么陆景川对星衍的保护近乎偏执却有时又显得疏离?为什么星衍的母亲早早隐退,对家族事务不闻不问?为什么星衍从小被娇惯得无法无天……一切都有了残酷的解释!
这是一个用巨大谎言构建的黄金囚笼,而陆星衍,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囚禁其中的……危险品。
突然,顾云深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几个月前,在东南亚那个绝望的夜晚,他们三人靠着仅有的潜水脚蹼在漆黑的大海上逃命。当时,是陆星衍,仅凭着记忆和一张简陋的电子海图,精准无比地计算出了洋流的方向、潮汐的时间,甚至推演出了与周屿汇合的最佳坐标!那份超越常理的冷静、精准和近乎本能的空间感知力,当时只以为是运气或是他暗藏的天赋……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运气或普通的天赋!
顾云深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大哥……星衍他…… 在东南亚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那种……那种能力…… 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基因……已经开始觉醒了?”
陆景川闭上眼,沉重地点了点头,再睁开时,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霾:“恐怕……更早,在你和周屿遇险时,或者他被我软禁的时候。齐明远的出现,资本世界的诱惑,急于证明自己的压力,还有……你和他之间的感情波折,这些强烈的刺激,可能正在一点一点……撬动那把封印之锁。”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两个男人相对无言,都被这个残酷的真相压得喘不过气。他们一个用整个商业帝国编织谎言囚禁恶魔,一个用满腔爱意想要守护爱人,却绝望地发现,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场注定的、无法挽回的悲剧。
顾云深看着窗外无边的黑夜,仿佛能看到陆星衍正在某个地方,兴致勃勃地挥舞着齐明远递给他的“资本魔杖”,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正沉睡着一头可能随时苏醒、毁灭一切也包括他自己的洪荒巨兽。
而他们能做的,似乎只剩下在恶魔彻底苏醒前,进行一场注定艰辛而希望渺茫的……与命运的赛跑。这场赛跑的终点,或许是拯救,或许是……毁灭。而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主角,此刻正以为自己在开创属于自己的霸业。巨大的讽刺和悲哀,如同冰水,淹没了顾云深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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