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止。为彻底迷惑“幻影”,制造三人仍在海外周旋或已遭遇不测的假象,顾云深、陆星衍和齐明远被陆景川严令禁止在公共场合露面,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座深宅大院。于是,这座平日冷清的大宅,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一种充满火药味和尴尬的“热闹”。
顾云深是三人中最“正常”的一个。他几乎将自己锁在二楼的书房,面前并排摆着三台显示器,一台处理“蔚蓝守护者”公司的日常运营(远程指挥),一台分析大嫂沈墨渊传来的关于“波塞冬”和金融市场的最新数据,还有一台则时刻关注着齐明远那个“钓鱼”计划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作息规律,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只有偶尔揉按太阳穴的动作泄露出一丝疲惫。他是这个临时“避难所”里唯一保持高效运转的大脑,也是另外两人无形中围绕的、却难以靠近的中心。
齐明远则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既来之,则安之”。他似乎很快接受了这种“带薪休假”式的软禁生活,并且迅速将陆家老宅当成了自己的私人度假村。清晨,他穿着丝质睡袍在花园里慢悠悠地喝咖啡、看财经早报;上午,他会占据客厅里音效最好的那个位置,用便携式音箱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同时浏览全球股市行情;下午气温最高时,他便换上骚包的泳裤,跳进别墅后院的恒温泳池里游上几圈,然后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偶尔还指挥佣人给他送冰镇果汁,俨然一副主人的派头。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无所事事、被人“包养”的状态,尤其是当这种状态能明显刺激到某个人的时候。
而陆星衍,则是三人中最郁闷、最抓狂的那个。他本是夜店王子、派对动物,过惯了灯红酒绿、呼朋引伴的日子,如今却被困在这座虽然奢华却无比沉闷的老宅里,简直度日如年。
他想去找顾云深,可每次推开书房门,看到的都是顾云深深锁的眉头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一句“忙,别打扰”就把他打发了。他想出门,却被保镖和大哥的命令死死按在家里。 于是,无所事事的陆星衍,大部分时间只能在家里晃悠。
而他一晃悠,就不可避免地总会撞见那个他最不想看见的人——齐明远。 老宅里开始频繁出现诡异的一幕: 早餐桌上,陆星衍故意挤在顾云深旁边,齐明远就偏偏要坐在顾云深正对面,还时不时用公筷给顾云深夹个点心,语气关切:“云深,多吃点,看你忙得都瘦了。”
陆星衍立刻炸毛,一把抢过点心塞自己嘴里,瞪着齐明远:“brian不爱吃这个!” 客厅里,陆星衍想看电视,齐明远就霸占着最好的沙发和最大的电视屏幕,看无聊的经济论坛。陆星衍气得去抢遥控器,齐明远就举高了遥控器,似笑非笑:“陆少爷,有点风度,先来后到懂不懂?” 两人差点为个遥控器打起来,最后以顾云深闻声出来,冷着脸把电视关掉收场。
泳池边更是“战场”。陆星衍刚跳下水想游两圈,齐明远就跟着下水,还在他旁边用标准的自由泳姿势来回穿梭,溅他一脸水花。陆星衍骂他,齐明远就浮在水面上,懒洋洋地笑:“泳池你家的?只准你游?” 陆星衍气得想把他按水里,又碍于大哥的警告不敢真动手。
最让陆星衍憋屈的是,齐明远似乎总能精准地戳到他的痛处。比如,当他第N次试图溜进顾云深书房未果,蔫头耷脑地出来时,总能“恰好”遇到在走廊上晃悠的齐明远。 “哟,又被顾总赶出来了?”齐明远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语气欠揍,“要我说,陆少爷,你这黏人劲儿得改改。顾总日理万机,哪有空天天陪你玩过家家?”
“要你管!”陆星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brian愿意让我黏!你羡慕嫉妒恨啊?”
“我羡慕什么?”齐明远嗤笑一声,眼神往书房方向瞟了瞟,“我是替顾总累得慌。外面要对付‘波塞冬’,家里还得哄孩子。”
“齐明远你再说一遍!”
“好了!”顾云深忍无可忍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怒气,“都给我安静点!再吵都滚出去!” 两人瞬间噤声,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气呼呼地走开。
这种大眼瞪小眼、互相找茬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星衍觉得齐明远就是个阴魂不散、专门给他添堵的扫把星。
齐明远则似乎把逗弄陆星衍当成了软禁生活中最大的乐趣,看他跳脚的样子格外解闷。
然而,在这看似幼稚的争斗之下,暗流始终涌动。齐明远晒太阳时,眼神偶尔会掠过书房窗口,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思。陆星衍在百无聊赖地打游戏时,也会时不时瞥向齐明远,心里琢磨着这个危险分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老宅成了一个小小的斗兽场,困着三个各怀心思的男人。表面的鸡飞狗跳之下,是针对“幻影”的猎网正在悄悄收紧,也是三个人之间复杂情感的微妙角力。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假象。当“鱼”真正上钩时,这座老宅里的平衡,必将被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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