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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萍知抬手示意,神色淡然。
随即神色一肃,目光炯炯地望向殷天正,开口道:“眼下有一桩要务,须得交由鹰王处置,不知鹰王可愿承担?”
“教主吩咐,属下必当尽心竭力。”
殷天正抱拳一礼,沉声应答。
“甚好!”
林萍知抚掌微笑,接着便将欲在中原设立分舵的打算娓娓道出。
“反复斟酌,‘天鹰分舵’之创立,教中唯有鹰王最为胜任。”
设立天鹰分舵,亦即原典中所载之天鹰教。
此便是林萍知交予殷天正之使命。
明教身为抗元先锋,势必首当其冲,遭受朝廷重点围剿,麾下十余路义军处境皆显艰难。
然明教总坛远在光明顶,山川阻隔,讯息往来难免迟滞。
故而林萍知有意于中原腹地,设立天鹰分舵。
其一,可以此分舵为前哨,应对中原六大门派之觊觎,稍作缓冲,以免再生原典中六派合围光明顶之局。
其二,亦为林萍知自身考量。
不灭魔躯已至第五重,晋升第六重所需修为点数,已增至千点之巨,而后第七重更不知需多少修为与秘典方能达成。
因而筹设天鹰分舵,亦为便于搜罗中原武学典籍与珍稀药材。
闻听林萍知欲遣其前往中原设立天鹰分舵,殷天正心头首先浮现之念,便是教主是否意在试探。
但见林萍知目光坦荡,殷天正又生几分犹疑。
莫非此番并非意在钓查?
察觉殷天正神色,林萍知挥手言道:“鹰王不必多虑,我并无他意。
只因阳教主之事颇为蹊跷,加之朝廷与六派如今对明教紧盯不放,需鹰王前往中原,筑起一道屏障。”
语至此,林萍知神色转肃。
正声道:“设立天鹰分舵,绝非易事,所谓正道中人恐会屡屡生事。
目前教中另有要务,难以分心扶持,故还需鹰王多费心神。”
听得此言,殷天正顿时心安。
只要非是试探之举,一切便好商议。
当即殷天正拍胸保证:“教主放心,只要殷某尚存一息,天鹰分舵绝不出半分差池。”
林萍知欣然颔首。
殷天正之能与其忠心,他自是深信。
否则亦不会甫掌大位,便将这位昔日对手外放重任。
纵使天鹰分舵日后当真 而出,亦无大碍。
如今他与明教所需,乃是时间。
只要能争取足够时日,余者皆属小节。
随后林萍知目光转向五散人。
阳顶天在位之时,五散人用以制衡五行旗,各自身手均是不凡。
虽无雄厚部属,却分掌明教部分暗探力量,朝廷动向与六派消息,往往由彼等最先获知。
“五散人何在?”
“属下在!”
虽对林萍知手段略有微词,尤其先前处置杨逍、遣走范遥之举,更令彼等不悦。
然面对这位果决善断的教主,亦只得暂压心中不满。
“即日起,严密监察朝廷动向。
同时派遣手下弟兄前往西域,来年开春之前,我要尽知西域各方势力分布详情,及其所拥实力!”
虽不明林萍知意图,但此事于彼等并非难办。
遂齐声应道:“遵教主令!”
“教主,莫非下一步目标,便是西域?”
闻听林萍知接连下令,殷天正似有所悟,不禁问道。
西域?
众人目光皆聚于林萍知。
“正是,便是西域!”
林萍知展颜一笑,解释道:“如今中原之地,朝廷势大,短期内欲撼动其根基,恐非易事。
纵举全教之力,或可暂扰其势,然日久损耗,我教亦难以承受。”
明教众高层听罢,纷纷点头称是。
朝廷铁骑之威,确非寻常。
即便武林高手,遭整队骑兵追击,亦唯有退避一途。
故先着眼于西域,确为妥帖之策。
西域人丁向来稀薄,五行旗数万教众在中原或不足道,甚或难兴微澜。
然若进入西域,则堪称一支劲旅。
数万五行旗教众若在中原,恐难激起波澜,便可能遭朝廷数十万铁骑横扫而空。
然此数万教众若悉数进入西域,情势便将迥异。
须知元蒙昔日所封诸汗国,历经多年演变,至今虽未名存实亡,但对辖境之掌控,早已衰微至极!
据林萍知所获讯息,除几处重镇及周边地域外,其余城寨村镇,今已多落入地方豪强与部分部族之手。
此外,与中原受元蒙朝廷严密掌控的局面相异,
西域地区因信仰分歧及各部落利益冲突,长期陷入战火纷飞、争斗不止的境地。
缺乏统一治理,如今早已四分五裂。
明教此刻介入西域,即便不能掌控全域,至少也能夺取部分领土!
林萍知忽然向众位高层示意道:“中原局势虽艰,但在西域,只要我们奋力一搏,重建唐代的安西四镇并非难事。
倘若时机成熟,我亦愿率领诸位深入西域腹地,创立邦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众人无不色变。
何等宏大的图谋!
几位掌旗使更是心潮澎湃,一股雄心急速蔓延,充斥胸腔,目光炽烈如焰。
即便是已应允前往中原组建天鹰分坛的殷天正,也几乎心生悔意。
创立邦国!
那是明教历代教主渴望却未能达成的夙愿!
“若早知新任教主有此壮志,我又何必急于动身前往中原设立分坛?若能随教主左右,待大业有成,我殷天正便是开国元勋!”
但同时,殷天正也暗自宽心。
先前应承时他尚存诸多顾虑,
此刻听罢林萍知的谋划,方知他们所计较的那些权柄,在林萍知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换言之,林萍知确有意任他外出发展,甚至不惧其另立门户、与总教日渐疏远。
倘若知晓殷天正这番心思,林萍知或许会淡然一笑。
区区明教何足挂齿?
他的志向,在于整个天下!
若以后世之言形容,他所追逐的乃是星辰瀚海!
“然而教主,西域现今战事频仍,若我等贸然介入,恐教众伤亡惨重。
届时若中原正道得知,难免再生事端。”
五散人中的说不得起身言道:“在下认为此事尚需慎重商议。”
这番话犹如冷水泼面,
令一众激昂的高层顿时清醒。
确实如此!
西域诸国虽不如元蒙朝廷棘手,却也非轻易可图。
万一深陷西域难以脱身,再遭西域与元蒙两面夹击,形势将极为不利。
“无需多虑!”
林萍知尚未言尽,继续含笑道:“诸位莫看西域战乱不止,此地实为财富汇聚之域,乃东西陆路商道要冲之一!每年商贸流水虽不及元蒙岁入,却亦是惊人巨数!”
“资金充裕之下,何愁招募不到人手?”
光明顶地处西域,对此自然明了。
教中财源,不少便是来自护送商队所得。
仅护送商队即有丰厚收益,
若立国后课征商税,再打通中原与西域的贸易通路,
银钱之事又何须忧虑?
财帛动人!
殷天正等人虽不缺资财,但若金银积累至一定规模,也难抵其诱。
无奈,
教众皆需生计。
而教中收入基本固定,偶因变故减少二三成,分至手中便更为微薄。
况且,明教已扶持十余支义军。
虽只需初期资助钱粮人马,待义军立足后便无需持续供给,
然战事必有伤亡!
抚恤伤残、发放月饷,皆需巨额支出。
这些耗费,岂能全由义军承担?大半仍需明教支撑。
即便明教底蕴深厚,长年累月的支出也渐感吃力。
见众人皆露心动之色,林萍知知时机已至,遂作结道:
“待我等在西域立足稳固,便将逐步对教众开放商路。
届时由本教自行护送,获利丰厚岂非轻而易举?”
闻得此言,原本担心被排除在外的殷天正也稍感安心。
在此承诺之下,五散人等对林萍知的观感亦好转许多。
先前因杨逍、范遥之事而生的不满,此刻早已消散。
杨逍那般傲慢之人,亡故便亡故罢!谁会在意?
至于范遥,虽兄弟情深,但对教主动手便是断人财路。
仅废一臂,实属从轻发落!
“另有一事,教主。
五行旗若倾力西进,恐对义军支援有所影响。”
锐金旗掌旗使庄铮虽履职未久,却深谙教务,心知明教当下声望,多赖所扶持的义军。
若五行旗全员西赴,义军援助一旦中断……
中原大地将再度承受元蒙朝廷的严苛管治。
“不必忧虑,反抗元廷的计划,我已有安排。”
林萍知微微扬唇,目光锐利如刀:“目前仍依原定步调进行,我们不会骤然调集全部兵力进入西域,以免逼迫西域各方势力铤而走险。”
如此甚好!
庄铮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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