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阴阳家驻地。
群山环抱的幽谷深处,楼阁错落,白雾缭绕。
黑寡妇与胡夫人第一次来到这等秘地,不禁屏住呼吸。
“好重的阴气。”黑寡妇低声道。
苏迷轻笑:“阴阳家修的便是阴阳之道,此地乃极阴之处,正合他们功法。”
说话间,三道身影自雾中浮现。
月神居前,大司命、少司命随行左右。
“苏亲王,东皇阁下已在观星台等候。”
月神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苏迷点头,随三女向谷中深处走去。
沿途弟子纷纷躬身行礼,目光敬畏中带着好奇——这位便是近日名震天下的苏亲王?
观星台高九丈,以白玉砌成。
台上,一道身影背对而立,黑袍上绣日月星辰,长发如瀑垂至腰际。
“东皇太一?”
苏迷挑眉。
那人缓缓转身。
苏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黑袍之下,竟是一张绝美容颜——眉目如画,肤若凝脂,气质却如万古寒冰。
“本座,东皇太一。”
声音空灵,如来自九天之上。
苏迷笑了:“原来阴阳家掌教,竟是个美人。”
此言一出,月神三人面色微变。
东皇太一却未动怒,只是淡淡道:
“苏亲王此来,是为苍龙七宿?”
“一半是。”
苏迷取出两枚铜盒,“另一半……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东皇太一目光落在铜盒上:
“秦国、韩国铜盒,你已得其二。余下五盒,分别在楚、齐、燕、赵、魏王室手中。”
“所以阴阳家依附大秦,是想借嬴政之力集齐七盒?”
“不错。”
东皇太一坦然承认,“苍龙七宿隐藏着上古之秘,解开者可窥天道。”
苏迷把玩着铜盒:
“我对天道没兴趣。不过……这盒子倒是可以给你。”
“条件?”
“很简单。”
苏迷盯着东皇太一,“你,归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月神三人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东皇太一眸光微凝:
“苏亲王可知,上一个对本座说这话的人,现在何处?”
“坟头草该有三丈高了吧。”
苏迷笑,“但本王不同。”
他一步踏出,已至东皇太一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本王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东皇太一身形未动,周身却泛起无形涟漪。
空气骤然沉重,似有万钧之力压下。
月神三人齐齐后退,面色发白——这是东皇太一的威压!
苏迷却如沐春风,甚至伸手挑起东皇太一的下巴:
“生气了?”
东皇太一终于色变。
她修炼百年,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薄!
玉手轻抬,结印。
“阴阳咒印·封!”
黑白二气自掌心涌出,化作锁链缠向苏迷。
“雕虫小技。”
苏迷不闪不避,任由锁链加身。
下一刻,锁链寸寸断裂。
东皇太一终于动容。
她这咒印可封天人境高手,竟被轻易破除?
“你……已达天人之上?”
“你猜。”
苏迷一把揽住东皇太一的纤腰,将她拉入怀中。
“放开掌教!”
大司命怒喝,骷髅血手印拍出。
少司命同时出手,万叶飞花流化作漫天利刃。
“退下。”
苏迷袖袍一挥。
两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观星台玉柱上。
月神咬牙欲上,却被东皇太一喝止:
“住手!”
她凝视苏迷,眼神复杂:
“你究竟想怎样?”
“刚才说了,要你。”
苏迷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当然,阴阳家也归我。从今往后,你们不必再依附秦国。”
“你要掌控阴阳家?”
“不错。”
东皇太一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这一笑,如冰河解冻,百花齐放。
“好。但本座有个条件。”
“说。”
“你若能接下本座三招,阴阳家……包括本座,任你处置。”
苏迷松手,后退三步:
“请。”
东皇太一飘然而起,悬于半空。
黑袍无风自动,日月星辰图案竟开始流转。
“第一招,日月同辉。”
左手化日,右手化月。
炽热与冰寒两种极端力量融合,化作一道光柱轰然落下。
观星台震颤,玉阶龟裂。
苏迷抬手,一掌拍出。
朴实无华的一掌。
光柱溃散。
东皇太一瞳孔收缩。
“第二招,星辰坠。”
她双手结印,天空骤然暗下。
白日现星斗!
七颗大星亮起,化作流光坠击。
每一颗,都有灭城之威。
苏迷终于认真了些。
他并指如剑,连点七下。
七道剑气冲天而起。
星光与剑气碰撞,爆出刺目光华。
余波扩散,整座山谷震动,山石滚落。
阴阳家弟子纷纷逃窜,惊恐地望着观星台方向。
烟尘散去。
苏迷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东皇太一落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招。”
双手合十,缓缓分开。
掌心之间,浮现一黑一白两条游鱼。
阴阳鱼!
阴阳家至高秘法——太极玄一!
“去。”
阴阳鱼游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
这一击,已触及法则。
苏迷眼中终于露出欣赏之色。
“有点意思。”
他不再留手,右拳紧握,一拳轰出。
拳出,风停,云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阴阳鱼与拳劲碰撞。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无声的湮灭。
下一刻,观星台轰然崩塌!
烟尘冲天而起。
月神三人惊呼:“掌教!”
烟尘渐散。
废墟中央,苏迷抱着东皇太一,缓缓走出。
东皇太一面色苍白,气息虚弱,黑袍破损,露出半截玉肩。
她败了。
三招尽出,未能伤苏迷分毫。
“服了吗?”
苏迷低头看她。
东皇太一闭目良久,终是轻叹:
“从今往后,阴阳家……听你号令。”
“很好。”
苏迷将她放下,环视赶来的阴阳家众人:
“即日起,阴阳家并入本王麾下。月神、大司命、少司命职位不变,东皇太一……”
他顿了顿,“做本王的贴身侍女。”
众人哗然。
让掌教当侍女?!
东皇太一却平静道:
“谨遵主上之命。”
她既已认输,便不会反悔。
这就是她的道。
苏迷满意点头,看向月神:
“小姨子,带路,本王要看看阴阳家的库藏。”
月神神色复杂,最终还是躬身:
“主上请。”
……
两个时辰后,阴阳家秘库。
苏迷看着堆积如山的典籍、丹药、神兵,满意点头。
“千年积累,果然丰厚。”
他随手拿起一卷竹简,“这是……魂兮龙游?”
“阴阳家禁术,可操控龙游之气。”东皇太一已换上一身素衣,侍立一旁。
“你练到第几重了?”
“第七重,距离圆满只差一步。”
苏迷翻看片刻,忽然一笑:
“有瑕疵。”
他并指点在东皇太一眉心。
一道金光渡入。
东皇太一浑身剧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困扰她三十年的瓶颈……破了!
魂兮龙游,第八重,成!
她周身泛起金色龙影,气息节节攀升,竟直入天人大圆满!
“这……这……”
饶是以东皇太一的心性,此刻也激动得说不出话。
苏迷淡淡道:“跟着本王,不会亏待你。”
“谢主上!”
东皇太一郑重行礼,这一次,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月神匆匆而来:
“主上,大秦密报。”
“念。”
“秦王嬴政已肃清嫪毐余党,吕不韦罢相,昌平君……被诛九族。”
苏迷挑眉:“嬴政动作倒快。”
“还有,”月神顿了顿,“嬴政派人送来一份地图,说是……谢礼。”
她展开地图。
苏迷看了一眼,笑了。
地图上标注的,是楚国铜盒所在。
“告诉嬴政,这个人情,本王记下了。”
他收起地图,看向东方。
楚国王室吗?
下一站,有了。
“准备一下,三日后,南下楚国。”
“是!”
众人齐声应诺。
东皇太一忽然开口:
“主上,楚国铜盒由楚国王室秘藏,守卫森严。且楚地多奇人异士,恐不易得手。”
“无妨。”
苏迷伸了个懒腰,“本王正想活动活动筋骨。”
他看向黑寡妇和胡夫人:
“这一路,怕是不太平。你们怕吗?”
黑寡妇白了他一眼:“怕有什么用?反正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胡夫人低头轻声道:“妾身……愿随主上。”
苏迷大笑:
“好!那便让这天下看看,本王要的东西……”
“无人能阻!”
三日后,车队离谷。
阴阳家精锐随行,东皇太一亲自驾车。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阴阳家易主!
苏迷之名,再添三分重量。
而此刻,楚国王宫。
楚王负刍握着密报,面色阴沉。
“苏迷要来楚国?”
“是,大王。据探子回报,他已离了阴阳家,正往郢都而来。”
负刍拍案而起:
“传令!调集三万禁军,封锁王宫!再请项氏一族、阴阳家楚南公、道家黄石公……本王倒要看看,这苏迷是否真有三头六臂!”
“诺!”
侍卫匆匆而去。
负刍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眼中闪过厉色。
“苏迷……楚国,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千里之外,马车内。
苏迷似有所感,掀开车帘,望向南方。
“主上?”东皇太一轻声问。
“有杀气。”
苏迷笑了,“看来楚国……准备了一份大礼啊。”
他闭上眼睛。
“加快速度。本王已经……等不及了。”
车队疾驰,尘土飞扬。
前路,是龙潭虎穴。
但苏迷眼中,只有兴奋。
这天下,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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