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三丰慈祥的目光，谷虚老实答道：回太师傅， ** 已将武当九阳功练至大成，每日打坐都能积蓄一丝真气存于体内。”

张三丰微微点头，谷虚刚开口，他便明白对方已将九阳功练至何种境界。

他抬手连点谷虚周身数处穴道，谷虚顿觉体内真气翻涌。

刘长安目睹此景，眉宇间闪过一丝疑虑。

片刻后，真气归于平静，张三丰见谷虚神色惊愕，和蔼道：“莫慌，为师只是探查你是否具备兼修其他心法的根基。”

“太师傅，我真能同修其他内功？”

谷虚迫不及待追问。

江湖传言，常人毕生仅可专精一门内功。

武当七侠早年皆以基础心法入门，待根基稳固，方转修九阳功为根本。

如今张三丰言下之意，竟似九阳功与其他心法可并行不悖？

张三丰抚须笑道：“正是为此，为师才唤你前来。”

谷虚闻言几乎跃起，张三丰沉声道：“武者首重心境平和。

纵使兼修两门心法，真气总量亦非简单叠加，反会分散精力。”

谷虚急问：“那兼修有何意义？”

张三丰摇头：“不可如此计较。

各派心法行气路线殊异，除非晋入大宗师境经脉重塑，否则多修无益。

若靠堆砌心法就能精进，江湖早该宗师遍地了。”

谷虚与刘长安对视一眼，稍定心神。

张三丰见其仍有忧色，朗笑道：“何须顾虑？长安便身负数门心法。”

谷虚猛然怔住——方才太师傅明明说需先臻至大成，怎的师弟......

他倏然明悟，偷瞥刘长安那波澜不惊的神色，暗道：“莫非师弟早已九阳功大成？”

垂首静立间，谷虚恪守武当长幼之序，却不知刘长安只是无话可说。

毕竟败于庞斑之手，确是事实。

张三丰目光掠过谷虚与刘长安，暗自摇头。

终究还是这般模样……

刘长安那小子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谷虚资质虽不及刘长安，可眼下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般年纪能将武当九阳功练至圆满，倒也算天资尚佳。

似刘长安这般年少有为的 ** 终究罕见，张三丰早知强求不得。

若在从前，他或许还会与俞莲舟等人商议，如今却是时不我待。

轻咳两声，张三丰缓声道：老道本在武当清修，不问俗世。

可近来天象异变，听闻蒙古与大明插手大隋内政，本还算安稳的王朝，经此动荡恐将再起烽烟。”

谷虚脱口而出：太师傅，这与武当有何干系？

在谷虚眼中，武当这等名门正派就该如少林一般，冷眼旁观王朝更迭。

江湖势力素来与朝廷往来不密。

即便大明朝廷屡次褒奖武当，张三丰也从未踏足京师，始终潜心修道，不涉朝堂之争。

自幼长在武当的谷虚心性单纯，醉心武道，对世俗认知浅薄，以为王朝兴衰波及不到山门。

殿内霎时寂静，张三丰与刘长安皆默然聆听。

按说谷虚作为三代 ** ，本无机会在祖师面前畅所欲言。

但近来他表现不俗，加之刘长安接任掌门之意愈发淡薄，张三丰与七侠不得不另作打算。

原本宋青书若安分守己，第三代掌门之位非他莫属。

谁知刘长安异军突起，令宋青书措手不及。

因嫉生恨之下，宋青书未与刘长安深交，反将其视为夺位大敌。

岂料作茧自缚——先是意图结交慈航静斋圣女未果，又失手杀害大理段氏世子。

此事成为他人把柄，终被陈友谅操控，被迫投靠蒙古。

如今武当三代 ** 中，唯剩刘长安与谷虚可堪大任。

孩子，那你且说说，天下大乱之时，武当如何独善其身？

谷虚正欲答以效法少林超然物外，却被刘长安截住话头：

太师傅，我与师兄年少识浅，还请祖师指点迷津。”

谷虚面露诧异。

他虽阅历尚浅，却觉此法可行。

殊不知张三丰与七侠对外族深恶痛绝——那些蛮夷不仅屠戮官兵，更戕害无辜百姓。

俞莲舟将谷虚保护得过好，平日只督促其修炼武艺。

直至近日，方让他跟随处理俗务。

因宋青书投蒙之故，武当上下对此讳莫如深，谷虚不知内情倒也寻常。

但刘长安既无意掌门之位，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谷虚在祖师面前妄言。

刘长安察觉到张三丰的目光扫过自己，最终落在谷虚身上。

张三丰轻叹一声：“朝代更替本是常事，但九州从未真正统一。

即便强盛如历代皇朝，也不过吞并周边小国，像大隋这般骤然覆灭的王朝实属罕见。”

谷虚听得云里雾里，满脸困惑。

“你们看那大宋，昔日疆域何等辽阔，如今虽顶着皇朝之名，却连周边小国都不如。

但它能存续至今，全因各方势力达成了一种微妙平衡。”

“如今大隋崩塌，这种平衡已被打破。

不出五年，蒙古与大明必将瓜分大隋，进而剑指大宋。”

殿内虽只三人，张三丰的话却如惊雷炸响，震得谷虚面色骤变。

他转头看向刘长安，见对方眉头紧锁，显然同样震惊。

谷虚原以为太师傅常年闭关练武，不问世事。

先前刘长安打断他时，他还暗自不满，以为对方另有高见。

此刻听完张三丰的分析，他才明白是自己眼界狭隘，错怪了刘长安。

若九州因大隋 ** 而动荡，武当纵使超然物外，也难逃卷入纷争的命运。

想到这里，谷虚心头一沉，肩头仿佛压上了千斤重担。

他这才恍然——张三丰特意召见他们二人，是要私下传授真传。

张三丰意味深长地看了刘长安一眼。

这个徒孙深得他心，若在太平年月，以刘长安之才，必是执掌武当的不二人选。

假以时日，定能让武当更上一层楼。

可惜……张三丰抚须笑道：“今日传你们《九阴真经》，此功与武当九阳功相辅相成。

能领悟多少，全看你们造化。”

“九阴真经？！”

谷虚失声惊呼，既惊讶太师傅藏有此等绝学，又疑惑师父俞莲舟为何从未提及。

转念一想，或许需将九阳功练至大成，方有资格修习。

他却不知，这《九阴真经》实为刘长安献给张三丰，连同《长生诀》等秘籍一并带回武当。

此前莫说俞莲舟，就连武当七侠都未曾见过。

见刘长安神色如常，谷虚正欲发问，忽听张三丰肃然道：“屏息凝神，仔细聆听！”

尽管刘长安已修习过《九阴真经》，但他深知自己对这门 ** 的理解远不及张三丰。

此刻他与谷虚一样，如蒙童般恭谨端坐，全神贯注。

果然，张三丰的讲解让他茅塞顿开——原先他只参透了 ** 表象，其中深奥玄机，今日方得窥门径。

刘长安虽能借那些修出阴阳相济的真气，却总觉虚幻不实，根基不稳。

此刻听了张三丰点拨，再回想自身所练的九阴真经，忽有拨云见日之感。

转瞬间，他只觉身子轻若鸿毛。

张三丰倏然睁眼，面露惊色望向刘长安。

谷虚见师祖神色有异，正欲发问，却见其目光紧锁刘长安。

细看之下，刘长安周身竟萦绕着玄妙气息，随着气机升腾，谷虚恍惚瞧见谪仙临尘般的空灵意境。

师祖，长安师弟这是？谷虚急问。

张三丰指尖虚点：此子根骨绝佳，已入顿悟之境，莫要惊扰。”

谷虚闻言瞠目，虽知这位师弟天资卓绝，却未料他竟能轻易触及这等百年难遇的机缘。

纵使心性淳厚，此刻也难免妒羡交加——顿悟需天时地利，今日若非师祖讲解九阴真经奥义，刘长安断无此造化。

待刘长安睁眼时，那双幽深如墨的眸子已似无底深渊。

张三丰暗自欣慰：七个亲传 ** 无一人有此悟性。

欣喜之余又生隐痛——若此子愿接掌武当，该是多好。

长安，可有感悟？

面对这位近乎天人的师祖，素来伶俐的刘长安竟语塞。

张三丰见状轻笑：无妨，是老道心急了。

你若肯接任掌门，老道也不必急着让你传授谷虚。”

话音未落，谷虚眼眶已红。

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鼻尖发酸，这份师徒情谊，比任何责罚更令他动容。

谷虚明白俞莲舟待他不薄，但在张三丰面前，他才体会到如父如师般的温暖。

并非说俞莲舟没有给予这般感受，只是这位师父九成九的心思都放在了传道授业上。

谷虚，你天资不错，武学之路循序渐进即可。

有太师傅和诸位师叔伯在，不必太过忧心。”

张三丰目光转向刘长安，含笑道：长安，若能尽快突破境界，老道有一场机缘相赠。”

此言一出，谷虚神色微动，但他深知自身资质有限，强求无益。

与其与刘长安相争，不如踏实修炼提升实力。

刘长安闻言心头一震，太师傅这番话分量极重。

方才仅是讲解《九阴真经》，便让他获益匪浅。

可想而知，这场机缘必定超乎想象。

** 谨记太师傅教诲。”刘长安恭敬应道。

长安、谷虚，除了解析《九阴真经》外，老道另有一事相告。”

二人对视一眼，心知接下来必是重大消息。

此刻殿内仅剩他们二人，谷虚莫名感到一丝不安——他清楚，能与自己相争的唯有这位师弟。

张三丰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缓声道：老道欲从你二人中择选一人，承继武当第三代掌门之位。”

谷虚身形僵立，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