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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说。
足够执行的部分明白该如何做。
这些人会害怕。
他们也会试图补救。
可补救没有意义。
从他们开始试探的那一刻起,这条牵引的线就已经可以断了。
在一个真正完美的系统中。
没有哪一个部分会是不可取代的。
如果设计者不够强悍,它的惯性甚至会反噬设计者。
但我从来不会担心这种事情。
真正的进化才是需要追求的东西。
现在只是把断口清理干净,让它看起来像从来没有被切开过一样。
处理完这些,我把手边的资料翻到黑血实验相关的那一页。
那份早年的记录依旧没有太多参考价值,但每一个数字都被我切实地记在脑海中。
留下记录只是为了纪念。
适应率、崩溃率、样本差异、恢复时间、长期副作用强度、神经回路的变化。
我看着这些数字,脑中却只剩下一个画面。
——那支黑血样本在我的设备下,像一团沉默的暗色液体,面对我的血样时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可当另一份来自那个样本的血样流入系统时,它忽然像有了方向一样,微微收缩,然后发亮。
无法用任何其他词语形容。
发亮。
那不是惯常的那种“激活”出吞噬的本性。
而更像是一种认主一样的倾向。
我不由得回想起最初......我读过的一段旧世代文字。
“天堂并非自然形成,它必须被塑造。”
“要理解天堂,必须先创造地狱。”
“前人的地狱,若足够完美,便会成为后人的阶梯。”
我曾经觉得这段话很有趣。
现在我仍然这样认为。
因为它足够清晰,足够准确,足够适应。
要想构建一个真正稳固的秩序,就必须先将崩坏刻入世界。
想要让天堂成立,就必须有一个可以被踩在脚下的地狱。
不是抽象的故事,不是文学上的修辞隐喻,不是历史上的残存记忆。
是实实在在、能让人恐惧、能让人退缩、能让人低头的地狱。
如今的新时代对地狱已经失去了知觉。
这种包含深刻恐惧的记忆应该被镌刻于基因之中。
不是什么屠杀、核战这种只会留下几代恐怖的恐惧。
而是字面意义上的.......
——将那种恐惧镌刻于人类基因之中。
黑血有做到这些的潜力。
黑血可以成为我用来塑造地狱的工具之一。
我本来以为它会把地狱的门打开给我看。
结果它却一反常态挑选了一个更低劣的人。
这使整个图景变得更可笑,也更值得研究。
因为越是这样,我越想要知道。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那个样本?
——为什么黑血在他身上呈现出的适应性会完全不同?
为什么它像是能闻见什么一样。
准确地、主动地、几乎带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偏好,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接受。
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
这打破了我原先的设想。
如果黑血真的像某种有喜好的东西,那就意味着它不只是在筛选身体,它在筛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也许是气质,也许是精神结构,也许是我暂时还无法定义的生物信息差。
可无论是什么,那都说明一件事。
——我此前关于黑血的部分假设不完整。
不完整。
这三个字让我很不舒服。
我不喜欢不完整。
它如裂缝,如偏移,如一个本来应该完美闭合的无限吞噬自己的衔尾蛇上被硬生生留出来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会让人想起不适合想起的东西。
它会提醒我。
——哪怕我已经站得这么高,离真正的答案还是差了一点。
只是差了一点。
可差了这一点就是差了全部。
我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完美主义确实不适合人类。
但我除了追求完美,并没有任何还需要追求的东西了。
雨声穿过塔楼外壁,变得极轻,像一层几乎听不见的噪音。
办公室内的空气流动很稳,这么高层的空气质感并没有变得跟外面一样稀薄。
恒温系统将温度维持在最舒适的范围,桌上的水杯没有一丝波纹。
只是这个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台从不犯错的仪器。
可越是这样,我越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那种冷静之外的东西。
憎恶。
它不是疯狂,不是失态,也不是嫉妒。
它更接近于一种对纯粹的结构被污染的本能反应。
当一个本应只服从于设计的系统,开始显露出自己“会挑选”的倾向时,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困惑,而是厌恶。
它不应该这样。
它不应该把自己变成某种偏心的主观体。
它不应该通过那种方式把其他人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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