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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雪脊峰观测站那种完整的、部分仍在运行的废墟。

而是一种更彻底的、被遗弃了更久的废墟。

残破的建筑骨架歪歪扭扭地戳向天空，钢筋混凝土的断面上裸露着锈蚀的钢筋。

倒塌的墙体上布满弹孔和爆炸的焦黑痕迹。

扭曲的金属框架从废墟中伸出，像是被撕碎的巨大生物的肋骨。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碎片。

——破碎的砖石、锈蚀的机械零件、腐烂的织物残骸、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曾经属于人类的东西。

在强化的目力可及的远处，在废墟的边缘，有一道高耸的、连绵的墙壁。

那墙壁巨大得难以想象，底部隐没在更远的废墟中，顶端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墙壁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结构。

——管道、通风口、照明灯、监控探头、以及无数紧闭的舱门。

日之城的围墙。

我在日之城外围。

真正的日之城外围。

不是月球上那个被冰雪覆盖的、荒凉的卫星，而是地球。

——这颗蔚蓝色星球表面，那座巨大城市的阴影笼罩下的废土。

我低头看向自己。

护甲虽然还在。

但状态极差。

能量：百分之零点三。

不是百分之三，是百分之零点三。

视野中不断闪烁着红色的警告图标。

——能源不足、护盾离线、力量辅助离线、生命维持系统降级、环境感知模块降级、通讯模块离线、定位模块离线、大部分功能均已关闭。

只剩最基础的。

——基本的物理防护和生命维持。

而就连这最基础的功能，也随时可能因能源耗尽而关闭。

我站起身，试图活动四肢。

没有力量辅助，身体比平时沉重得多，每一步都要耗费额外的力气。

胸口的呼吸还算顺畅，但能感觉到护甲内部的温度正在缓慢下降。

——生命维持系统正在牺牲保暖来维持核心功能。

需要能源。

必须找到能源。

否则，就算不被废土上的危险杀死，也会被冻死、饿死、或者被外围的辐射耗死。

我抬起头，看向废墟的深处。

那里，有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残骸，看起来像是某种旧时代的工业设施。

巨大的金属罐体歪斜着，管道像死去的藤蔓般垂落。

建筑底部有一个黑黢黢的入口，像是某种仓库或设备间。

值得一试。

我向那栋建筑走去。

..........

废墟比我想象的更广阔，也更寂静。

不是冰原那种自然的寂静，而是一种被遗弃的、死亡的寂静。

没有任何生物的叫声，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的声音，没有任何机械运转的声音。

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碎石和废墟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偶尔，远处会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咚”

——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极远处移动，又像是建筑残骸在自身重压下缓慢崩塌。

每次听到那声音，我都会停下脚步，屏息倾听。

但那声音从不重复，也从不靠近。

只是偶尔响起，提醒着我。

——在这片寂静中，还有别的东西存在。

那栋建筑比看起来更近。

十分钟后，我站在它的入口前。

入口是一扇半开的金属门，门板严重变形，门缝足够一个成年人侧身挤进去。

门上的标识早已锈蚀得无法辨认，只能隐约看出几个模糊的字母轮廓。

我侧身挤进门缝。

里面比外面更暗。

护甲的低功耗模式自动切换到“微光视觉”。

视野变成昏暗的绿色，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曾经可能是某种仓库或设备间。

高大的货架东倒西歪，上面堆满锈蚀的金属箱和腐烂的木箱。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碎片，踩上去嘎吱作响。

天花板上有几个破洞，灰蒙蒙的光线从破洞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任何可能储存能源的地方。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东西。

在仓库深处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孤零零的、金属制的箱子。

那箱子比其他货架上的箱子都小，大约只有半米见方。

表面没有锈蚀，甚至没有多少灰尘。

它被放置在角落里，周围空出一小片区域，仿佛被刻意隔离开来。

箱子顶部，有一个微微发光的指示灯。

极其微弱，在昏暗的绿色视野中几乎难以察觉。

但它在发光。

我走近那个箱子。

箱子上有几个字，用白色油漆写着，虽然已经褪色，但依然能辨认：

【备用能源——紧急使用】

备用能源。

我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我蹲下，仔细检查箱子。

箱子的锁已经损坏，盖子半开。

我伸手掀开盖子。

——里面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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