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武大，A级顶配修炼室。

室内的元能浓度，几乎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薄雾。

柳若曦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眸紧闭，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她面前的矮几上，静静地放着一个普通的玻璃水杯。

这是她第三百七十六次尝试。

「凝！」

柳若曦心念一动，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从眉心探出，小心翼翼地，如同一条初生的小蛇，朝着那只水杯缠绕而去。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丝精神力即将触碰到杯壁的瞬间！

嗡！

异变陡生！

那丝原本还算温顺的精神力，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炸药，猛然失去了控制！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锥心刺骨般的剧痛，骤然在她的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开！

“呃！”

柳若曦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险些栽倒在地。

她的眼前瞬间一黑，无数金星在疯狂乱舞。

耳朵里，只剩下尖锐到极致的嗡鸣声。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又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她的脑髓里疯狂搅动！

冷。

刺骨的冰冷。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冷汗，在短短两秒内，就浸透了她贴身的练功服。

柳若曦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咸腥的血味，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彻底晕厥过去。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休息区的桌前。

光脑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江南武大的校园论坛，一个加精标红的帖子，被顶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爆！S级评价！新生林枫刷新记录，一战封神！】

帖子里，是林枫在试炼结束时，站在广场中央接受全场瞩目的高清照片。

他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神情平静，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黑夜里的星辰。

下面，是无数疯狂滚动的评论。

“卧槽！三万五千多分？！这他妈是人能打出来的分数？”

“我听说他干掉了一头四阶的铁背苍狼王！真的假的？！”

“楼上的，我表哥是学生会的，消息千真万确！据说当时那狼王都要自爆了，是林枫力挽狂狂澜！”

“太猛了！这才是我们江南武大的新生王！”

“从今天起，林枫就是我偶像！”

柳若曦看着那些狂热的吹捧，看着照片里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再感受着自己脑海里那依旧在隐隐作痛的神经。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虑与恐慌，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想起了青木林秘境中，林枫吸收世界树嫩芽化石后，那节节攀升、直接冲破武者三阶的恐怖气势。

又想起了开学典礼上，苏沐月导师当着所有精英学生的面，对林枫毫不掩饰的青睐与期许。

他就像一颗冲破云霄的彗星，正在以一种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而自己……

自己却还在这里，连最基础的精神力操控都做不到。

甚至每一次尝试，都像是一场酷刑。

「我与他的距离……」

「不能被拉远……」

柳若曦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

“滴滴滴——”

手环的通讯请求，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闺蜜的名字。

柳若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尽全力挤出一个和平时无异的微笑，接通了通讯。

“喂，小雅？”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颤抖。

“若曦！你看到论坛了吗？你家那位也太猛了吧！简直不是人啊！”闺蜜兴奋的大嗓门从手环里传来。

“嗯，看到了。”柳若曦的笑容有些僵硬。

“哎，你跟他一个队，肯定也拿了不少好处吧？真羡慕死我了！对了，晚上一起去吃新开的那家火锅啊？庆祝我们都进了精英班！”

“我……我今晚有点累，想早点休息，改天吧。”

“啊？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嗯。”

挂断通讯。

修炼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若曦脸上的笑容，如同破碎的瓷器，一片片剥落。

她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与无力感，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不是嫉妒。

她是害怕。

害怕自己追不上他的脚步。

害怕自己会从那个能与他并肩作战的人，慢慢变成只能在后方仰望他背影的旁观者。

甚至……一个拖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青木林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在铁背苍狼王即将自爆的绝境中，林枫回头对她嘶吼。

“若曦！用你最强的精神冲击！给我轰它的脑袋！就现在！”

那一刻，她没有丝毫犹豫，燃烧了自己最后一丝精神力，成功为他创造出了那致命一击的机会。

那一刻的自己，是有用的。

是能够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成为他手中最锋利那把尖刀的一部分！

可现在呢？

柳若曦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那一次微不足道的精神冲击，几乎是她觉醒精神力以来的唯一一次高光时刻。

而那之后，每一次自主修炼，换来的都是此刻这种深入骨髓的剧痛。

她终于深刻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没有正确的修炼法门，她这股刚刚觉醒的，被无数人羡慕的精神念力，根本不是什么上天的恩赐。

它是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随时可能因为一次小小的失控，就将自己彻底摧毁！

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似乎又开始在脑海里翻腾。

柳若曦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不！

绝不！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痛苦和泪水而显得雾蒙蒙的淡紫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疯狂！

「我绝不能只做他身边的花瓶！」

「我一定要找到驾驭这股力量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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