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军营,眼前的景象与外面的荒凉截然不同。
营帐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像一道道灰色的波浪,延伸到远处。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皮革和铁锈的气味,混着炊烟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士兵们三三两两从身边走过,有的扛着长矛,有的抬着木桶,有的蹲在营帐边磨刀,见他们两个陌生人,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警惕。
遇上盘查的人,雪影便会亮出自己的令牌以证明身份。他动作利落,从腰间解下铜牌,在士兵面前一晃,声音沉稳:“鬼影卫。”那些士兵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他们,虽然眼神里还有疑惑,但还是让开了路。
禹州军的士兵一般驻扎在禹州城外,与鬼影卫的人只是互相知道。作为禹州军的精锐,鬼影卫向来以保护靖王家人和靖王府的安全为主,所以尽管雪影也算是禹州军的一员,但并没什么人认识他。
他的脸是陌生的,他的身份是模糊的,只有那面令牌替他开路。
两人来到帅帐前。帅帐比周围的营帐大了两三倍,帐顶插着一面“靖”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帐帘是厚重的毡布,边缘用粗绳绑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守在帐外的两名士兵身姿笔挺,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炬。
他们见有人靠近帅帐,本能地将手按在刀柄上,身子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拔刀。其中一个国字脸的士兵沉声喝道:“两位干什么的?这是帅帐,没有手令不得靠近。”
雪影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令牌,举到士兵面前,声音不高不低:“在下是鬼影卫的人,孟将军和赵统领在吗?”
士兵看了一眼令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孟将军与赵统领今天一早带了一些人离营。我们不敢问将军行踪,所以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卫若眉心里一紧,手指在袖子里攥了攥。她不甘心地追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那他们说了几时回来吗?”
士兵茫然地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歉意,但更多的是一丝无奈。他们只是守帐的兵,将军的行踪,他们无权过问,也无从知晓。
卫若眉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涌上来的焦躁压下去,声音尽量放得平稳:“那我进去等他。”
士兵连忙做了个阻止的手势,身子往前迈了半步,挡住了她的去路。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帅帐非同小可,是军营中最机密的地方。不论你说你是将军的什么人,都要等将军回来,亲自点头才能进去。”他的目光在卫若眉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警告。
卫若眉吃了个闭门羹,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她转过身,压低声音对雪影说:“那我们在附近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能证明我们身份的人。”
雪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两人离开帅帐,在军营里走动起来。
军营很大,营帐一顶挨着一顶,像一座灰色的迷宫。卫若眉东瞅瞅,西看看,目光从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掠过,心中却七上八下,不知孟玄羽到底去了哪里。
她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口干舌燥,却又只能干着急。她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来,就更来不及了。
两人绕到兵械存放处。这里围成一个小院,院墙是用粗木桩扎成的,有一人多高。院门敞开着,里面叮叮当当的声响此起彼伏,像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仗。卫若眉探头往里看,只见几个工匠模样的男子正围着一堆兵械忙碌着。有的在磨刀,有的在修弓,有的在敲打铁片,火星四溅。地上散落着箭矢、刀鞘、破损的甲片,还有几把待修的弓弩,横七竖八地堆着。
卫若眉抬腿正要走进去,却被人拦住了。一个穿着皮甲的士兵从旁边闪出来,伸手挡在她面前,声音又硬又冷:“站住!什么人敢往里乱闯?”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卫若眉脸上刮过,带着几分凶狠。
“我是……”卫若眉本打算亮明身份,但“靖王妃”三个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了想说道:“我是来向孟将军通报消息的人,但将军今天出去了,我只得在军营里等他。”
“那你跑兵械处来做什么?”那人依然有些凶。
卫若眉道:“我与云熙大人相熟,懂一点兵械制造,我想看看你们的情况。”
云熙是禹州兵械局的主管,眼前的人自己是知晓的,听卫若眉提起云熙,不由狐疑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公子和他身后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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