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马车已经稳稳停在了永王府门前。

孟玄羽携着妻子的手，穿过朱红的大门，一路往主厅走去。卫若眉身怀六甲，步履却依旧轻盈，只是孟玄羽小心翼翼地扶着，生怕她磕着碰着。

主厅里，永王老太妃端坐上首，永王母妃陪坐一旁，永王妃也正在厅中，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见卫若眉进来，永王妃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原来这女子就是靖王妃。

不是永王的什么外室。

她终于消停下来，拿帕子擦了擦眼角，脸上浮起几分尴尬的笑意。

孟子言站在一旁，满脸不忿。

“本王说了很多次，”他撇着嘴，语气里满是委屈，“本王不养外室！喜欢就纳进府里来，多难的事？又不是住不下，养不起！”

永王妃一听，气又上来了。

“你都纳五个妾了，还要怎样？”她瞪着眼，“瞧瞧人家靖王，就一个王妃，一个妾都没有！”

孟子言哼了一声，斜眼看向孟玄羽。

“那你嫁给靖王好了。”

孟玄羽正扶着妻子侧立一旁，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也不接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这一屋子的人。

卫若眉被他这副“看戏”的模样逗得有些无奈，只得左右张望着，不敢吱声。

太妃却没理会小两口的拌嘴，拉着卫若眉的手，上下打量了许久，眼里满是欢喜。

“靖王妃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她笑眯眯地说，“若是愿意，多在我这永王府住些日子吧。”

卫若眉温婉地笑了笑，正要答话，孟玄羽已经上前一步，朝太妃行了一礼。

“老太妃盛情，玄羽心领了。只是家母还在后院等着，玄羽先带王妃去拜见，改日再来叨扰。”

太妃点点头，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你们小两口也累了。”

孟玄羽携着卫若眉，退出了主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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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孟子言为他们安顿的院落。

院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等在那里。

徐老夫人。

孟玄羽一见祖母，眼眶顿时热了。他快步上前，一把将祖母搂进怀里。

“祖母！”

徐老夫人抱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眼里满是心疼。

“玄羽啊，这些日子辛苦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看着就黑了，瘦了。”

孟玄羽把脸埋在祖母肩窝里，像小时候那样撒起娇来。

“我是男子，要那么白净做什么？黑就黑了。”

徐老夫人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一边笑，一边抹着眼角的泪。

“赶紧去看你的两个儿子吧！”她拉着他的手往里走，“两个小家伙都会爬了！”

卫若眉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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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内室，便听见咿咿呀呀的童声。

雪影、兰香、纹英、赵嬷嬷、乳娘……一大群人正围着榻上的两个小人儿，忙得不亦乐乎。

见孟玄羽进来，众人连忙行礼。

孟玄羽顾不上理会，眼睛直直地盯着榻上那两个白白嫩嫩的小东西。

大福和小福正并排趴在榻上，一个在啃自己的手指头，一个在努力地往旁边爬。听见动静，两个小家伙齐齐转过头，四只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孟玄羽的心一下子软成了水。

他离开禹州时，两个孩子才两个多月，小小的一团，躺在襁褓里只知道吃和睡。

如今，他们都会坐会爬了，还会翻身了。

他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抱，又怕吓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大福胆子大些，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张开小手臂，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说“抱抱”。

孟玄羽鼻子一酸，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搂在怀里，用下巴去蹭那白白嫩嫩的小脸蛋。

小福见哥哥被抱了，急了，也挣扎着往这边爬，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卫若眉笑着把小福也递了过去。

孟玄羽左一个右一个，搂得紧紧的，舍不得撒手。

两个孩子刚开始还有点紧张，可没过多久，就抢着要他抱了，你争我抢，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满屋子都是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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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孩子们被乳娘抱去歇息，下人们也陆续退下。

寝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

孟玄羽转过身，看着站在烛光里的卫若眉。

她的脸庞被烛火映得柔和，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掩不住那股动人的风韵。

他走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哽咽，“终于又抱上眉儿了。”

他只抱了两步，忽然“嘶”地倒抽一口气，眉头皱了皱，手臂上的力道顿时松了几分。

卫若眉躺在他怀里，关切地看向他。

“玄羽，你怎么了？手上受伤了？”

孟玄羽把她轻轻放在榻上，晃了晃左臂，微笑着摇摇头。

“不打紧。眉儿别担心。”他顿了顿，“战场上没受伤。从下令攻城起，我都在后方阵地，攻城不过一天时间，我毫发无损。”

卫若眉不信，执意让他脱了外袍，掀起他的袖子。

烛光下，那片青紫的瘀伤触目惊心，肿了老大一块。

她惊呼一声：“你这是怎么了？疼吗？”

孟玄羽不满地嘟囔起来。

“别提了！还不是永王那小子害的！”他撇着嘴，“吃饱了没事爬到树上去，在树杈上没站稳，滑了下来。我为了接他，才受的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小子，沉得跟猪似的！”

永王并不胖，若是听到孟玄羽说他沉得跟猪一样，只怕马上便要来找他算账。

卫若眉忍着笑，从随行带的药箱里翻出药膏，仔仔细细地帮他涂上。

“还疼吗？”她一边涂一边问，忽然想起什么，“永王这么大了，还爬树？”

孟玄羽唇角抽了抽。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说那小子在传她和孟承佑有染？说自己气不过拿剑去砍他？说他是被逼急了才窜到树上的？

他咽了咽唾沫，只叹了口气。

“可不是……长不大的孩子。”

卫若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再追问。

上好药，孟玄羽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

“我要好好的看看眉儿。”

卫若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还没看够吗？”

“没。”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她粉嫩饱满的唇上，眼神越来越灼热。

“一辈子都看不够。”

烛火跳了跳，把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窗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