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夫人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儿媳。而这两个怯生生的小娃娃,是自己的孙子孙女。
两个孩子认生,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两双黑溜溜的眼睛,偷偷打量着屋里这群陌生人。
卫若安连忙蹲下身,朝两个孩子招招手,温声道:
“渊儿,晨儿,这是你们的祖母。快去叫奶奶。”
男孩儿胆子大些,犹豫了一下,终于壮着胆子走到卫夫人身边,小声叫了句:
“奶奶。”
这一声“奶奶”,让卫夫人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儿子不但活着,还给卫家生了孙子孙女。这四年来,就是做梦,也不敢这样想。
她连忙弯下腰,一把抱起小男孩,紧紧搂在怀里。
“好孩子,好孩子。”她的声音发颤,“受苦了。跟奶奶回禹州去。”
小男孩被她搂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奶奶。
卫夫人抱着孩子,又看向那个躲在母亲身后的小女孩。小女孩见哥哥被抱走了,有些着急,从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
卫夫人放下孙子,又朝她伸出手。
“乖孙女,来,让奶奶看看。”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终于慢慢走过来,被卫夫人一把抱起。
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卫夫人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卫若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拉过妻子,向在场众人介绍道:
“这是我的妻子,岳篱。”
他顿了顿,又指着两个孩子:“我给儿子取名叫卫景渊,女儿叫卫景晨。”
岳篱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众人。她在这五牛镇长大,从未离开过这里,盛州、禹州这些地名,对她来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眼前这些人,一个个气度不凡,让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卫夫人放下孩子,走到岳篱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这姑娘生得清秀,穿着一身半旧的布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她。
卫夫人心里一软,伸手拉起她的手。
“阿篱,我根本不知道若安还活着,还娶了妻子,又来得仓促,所以没有带礼物。”她从手腕上取下那只羊脂玉镯,塞进岳篱手里,“这个镯子是先帝御赐之物,权当见面礼。你且先收下。其他的,等咱回禹州,全部给你补上。”
岳篱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向卫若安。
卫若安连忙朝她点点头,示意她收下。
岳篱这才忐忑不安地接过镯子,随即双膝一软,跪了下去,给卫夫人行了个大礼。
卫夫人连忙扶起她。
“好孩子,快起来。”她拉着岳篱的手,温声道,“我家若安本是侯爵世子,因获罪才被流放。这些年,有劳你替我照顾了他,如今你既与他有了夫妻之实,便是我卫家的儿媳了。你带着孩子,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岳篱听着,眼眶微微发红,却不知该说什么。
卫若安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低声解释道:
“阿篱,我骗了你。我并不姓魏,而是姓卫,盛州人氏。我父亲在世时,是当朝安乐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歉意。
“瞒着你,是有苦衷的。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所以能告诉你了。”
岳篱抬起头,看着他,又看看卫夫人,再看看屋里其他人,一脸茫然。
盛州、禹州、安乐侯……这些词她从未听过,只觉得遥远得像天边的云。
卫夫人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软了。这姑娘,怕是连自己嫁了个什么人家都不清楚。
她拍了拍岳篱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卫若安见妻子情绪稳定了些,这才拉着她,一一介绍众人。
轮到太子时,他刚要开口,太子却摆了摆手。
“我与阿篱见过多次,就不必行大礼了。”
卫若安刚要松口气,太子忽然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这才想起孤?君臣之礼可是被你扔到脑后了?”
卫若安愣了一下,随即跳了起来。
“趁着现在能欺负你,多欺负你!”他理直气壮道,“将来你重登大统,我可不敢这样了!”
太子咬牙道:“那到时候,我可要好好收拾你一番才能解恨。”
卫若安嘿嘿一笑,“殿下,不要吃醋嘛,我们的好日子长着呢。”
太子气得抬起脚便要踹。
轮到孟玄羽时,卫若安指着他对岳篱道:
“这位是鼎鼎大名的禹州靖王殿下,就是平了戎夏的大英雄小孟将军,同时,也是我的妹夫。”
孟玄羽白了他一眼。
“你就使劲拍我马屁吧。不过我听着受用,多拍些也无妨。”他摊了摊手,“卫若安,可是你这马屁拍得没用,你又不说清楚你妻子的事,如今匆忙而来,本王也没备礼。先欠着吧。”
卫若安不依不饶,凑上前道:
“靖王殿下这么有钱,给的礼可不能太轻了啊。不然不配你靖王的身份。”
孟玄羽恼了:“少在这东扯西扯,我从早上到现在就只吃了两个馒头呢,你还不安顿我们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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