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笑得更欢了,头上的步摇晃得叮当响。
“就像皇帝。戏文里说,他们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吃穿用度,全是这世上最好的。就算是老头儿,天下女子也是打破了头抢着去当他的小老婆呢。”
太子愣了愣。
“只要是皇帝,老头儿你也愿意?”
穆依依一脸理所当然。
“愿意啊!有什么不愿意?只享受不干活呢。”
太子有些无奈。
“可是他小老婆太多了,没准一年也见不了几次,你也愿意?”
穆依依更乐了,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三爷!只要有钱给了,见他做什么?我这些年,没男人也过得好好的。我心中便当他没了,死了,可不就成了?”
太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话可不能乱说,”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咒骂皇帝,要命的。”
穆依依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这不就只是跟你说嘛。皇帝又听不到。”
太子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室内。
穆依依站在一旁,看着太子,忽然想起什么。
“三爷,你要吃点什么吗?”她斟酌着开口,“那鸽子汤昨晚还剩了些,毕竟是药,是不是要接着吃才行?若你要吃,我便去热了给你端来。”
太子点了点头。
“确实还有些时不时的扯着疼,你去热吧。”
穆依依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多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鸽子汤回来,小心地放在太子面前。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那汤色清亮,飘着几颗枸杞,香气扑鼻。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穆依依。她站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太子温声道:“昨晚我犯头痛,是不是把老板娘给吓坏了?”
穆依依先是摇头,接着又郑重地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说:
“卫夫人的女婿说,我说错了话,引得三爷犯病了。我这该死的嘴,就是这么没遮拦。”她低下头,“我向三爷道歉,可是我不是有意的。”
太子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一软。
“你不知情,我不怪你。昨天若不是你帮我按头,活生生要把我疼死。”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汤,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从前就有很多妻妾,还有几个儿女。”
穆依依吃惊地抬起头,看着他。
太子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好多年前,发生了一场火灾。她们都葬身火海了。”
穆依依愣住了。
自昨晚太子头疼发作,她就紧张坏了,说话小心翼翼,生怕又触碰了雷区。
可现在听到太子主动提起这事,便放松了一点。
但看到太子难过的样子,想要安慰,又不知如何安慰,只急得抓肝挠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太子没有看她,只是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自问,我对她们都不差。无论是谁,吃的用的,我都会差人安排得妥妥当当。”他顿了顿,“不过,我完全没有空陪她们,倒是真的。因为我太忙了。”
穆依依听着,心里堵得慌。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我看得出,三爷是个大方的,还尊重人。说句不该说的,只能说是她们没福气罢了。”
她看着太子,认真地说:
“三爷不必自责。事情既然发生了,你大难不死,便只能朝前看了。”
太子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她。
穆依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又想起什么,接着说:
“别说是你。我几年前听食客们议论,说是大晟太子,也是出了事。他是连他的家人,还有他自己,都被大火烧死了。”
太子的眼神微微一动。
穆依依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下去:
“三爷您好歹还活着。那可是太子,之后的皇帝,还不是说殒了就殒了的。我还听大家都说,这太子勤政爱民,将来定是个好皇帝。那时,我们康城的百姓,都自发为他烧纸祈福呢。”
太子怔住了。
想不到自己还挺受百姓爱戴,你为他们做过什么,想来他们心里是有数的。
他微微皱着眉,只望着穆依依,一时说不出话来。
穆依依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话匣子打开了,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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