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里一片狼藉。
孟玄羽站在院中,目光扫过那些敞开的房门、倒地的桌椅、散落一地的文书。手下兵士正挨间搜查,每搜完一间,就有人出来禀报。
“王爷,东厢房没人!”
“西厢房也没找到!”
“后院的柴房搜过了,空的!”
孟玄羽的眉头越皱越紧。
太子从正厅走出来,脸色也不好看。
“陆涛这厮,怕是提前跑了。”他沉声道。
孟玄羽攥紧了拳头。
跑了?能跑哪儿去?康城已经被攻破,四门都有重兵把守,他能飞出去不成?
“报——”
一个兵士从后院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王爷,后花园发现一条密道!”
孟玄羽眼睛一亮,大步往后院走去。
后花园的假山后面,一块石板被掀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台阶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孟玄羽蹲下身子,举起火把往里面照了照。洞壁上有新鲜的脚印,泥土还是湿的。
“刚走不久。”他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追!”
密道很长,弯弯绕绕,足足走了两炷香的工夫,才看到尽头。
出口在一片山林里。
孟玄羽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升起,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山坳里隐隐有火光跳动。
“散开搜索!”他一挥手,“发现踪迹立刻回报,不得打草惊蛇!”
鬼影卫无声无息地散开,像一群融入夜色的幽灵。
孟玄羽带着一队亲兵,沿着火光的方向摸过去。山路崎岖,荆棘丛生,袍子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他也顾不上。
半个时辰后,前方传来消息——发现一座废弃的寺庙,里面有人影。
孟玄羽伏在一块巨石后面,借着寺庙里透出的火光往里看。
正殿残破不堪,佛像歪倒在一旁。里面确实有人——十几个,穿着陆涛亲信的服色。为首那人,应该就是陆涛本人。
卫夫人他们呢?
孟玄羽扫了一圈,没看见人质。他的心一沉,难道已经被转移了?
就在这时,寺庙里传来陆涛的怒吼:“他娘的,密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留下一队人给我顶住,其他人带上人质,从后山撤!”
话音未落,一队人马从寺庙后门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追!”孟玄羽一跃而起,“别让他们跑了!”
鬼影卫蜂拥而上,与留守的叛军战在一处。刀光剑影中,孟玄羽带着十几个人绕过寺庙,朝后山追去。
但夜色太浓,山路太乱,追出二三里地,踪迹就断了。
孟玄羽一拳砸在树干上。
“分头搜!”他咬着牙,“就算把这座山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到!”
搜索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天色已渐渐放亮。
鬼影卫像梳子一样从山上篦过去,终于在一处山崖里发现了新的踪迹。
“王爷,往山里去了。”一个斥候飞奔来报,“山上隐约有个寨子,他们大约是去那了。”
孟玄羽二话不说,翻身上马。
太子也跟了上来。马蹄声急促,在山路上回荡。
马行至山寨大门的不完处,便已经没什么路了,孟玄羽只得带着众人,翻身下马,步行前进。
快接近寨子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支冷箭从黑暗中破空而来,直奔太子的面门!
太子瞳孔骤缩,身体来不及反应。
电光石火间,孟玄羽猛地探手,一把抓住那支箭,箭尖堪堪停在太子眼前三寸。
“有埋伏!”他厉声大喝,同时将太子护在身后。
鬼影卫立刻结成阵型,盾牌举起,刀剑出鞘。
黑暗中传来几声惨叫,几个埋伏的叛军被鬼影卫反杀,但更多的人影在寨子里晃动。
孟玄羽目光如炬,盯着那片废墟。
“他跑不了了。”他沉声道,“围起来!”
鬼影卫迅速散开,将整个村子寨子得水泄不通。
晨光中仰头看去,寨不大,几十间破屋,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只是层层叠叠,有高有低,以山为障,不是那么容易一网打尽的。
孟玄羽没有急着进攻。
他知道陆涛手里有人质,贸然冲进去只会坏事。
“喊话。”他命令道。
一个嗓门大的士兵上前,高声道:“陆涛!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交出人质,饶你们不死!”
寨一片寂静。
过了片刻,一间屋子里传来陆涛嘶哑的笑声。
“孟玄羽!有本事就进来!让老子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
众人寻着声望去,只见一处临着悬崖的屋子,悬崖处有一棵苍劲的古树,它的树杆上挂着一人,那人双手被绑,吊在绳索一端,而站在这人身旁,正是陆涛,陆涛手里拿着一把刀,刀锋寒冷,正对着那细细的绳子,只要他一用力,那绳子便要断裂,绳子上吊着的人,便要坠入万丈悬崖了。
大家这才看清,绳子上吊着的,正是卫夫人。
孟玄羽一脸的震惊。
怒道:“陆涛,你这个小人,你打着承昭太子的名义要起事,却在与太子接洽时暗算太子,还要抓起他来,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如今战场上打不过,又用手无寸铁的女人来要挟,你还要脸吗?”
孟玄羽边说边拳头攥得咯咯响。
太子按住他的肩膀:“玄羽冷静,他现在就是要激怒你,好寻我们的破绽。这货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一定要沉住气。”
孟玄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就在这时,房内又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云煜的声音!
“陆涛!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灭你九族!”孟玄羽怒吼。
陆涛的笑声更猖狂了。
“灭我九族?老子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孟玄羽,你听着,一盏茶时间,你不退兵,我就杀一个人!先杀那个话多的!”
屋内又是一声惨叫。
孟玄羽的眼睛都红了。
“王爷!”身边的亲兵急了,“冲进去吧!”
“不行。”孟玄羽咬着牙,“人质在他手里,冲进去就是送死。”
他一时手足无措。
沉默片刻,孟玄羽道:“那你说,你倒底要怎样才肯放了人?”
陆涛道:“你们要退回康城,不准一兵一卒进犯到老子的领地来,至于这些人,老子天天要给他们供吃供喝,哪有那么多钱?先拿十万两银子给他们买吃的。”
一个包子不过一文钱,里面只有数人,便是吃一年,也要不了一百两银子,这陆涛张口就要十万两。
孟玄羽道:“在你手上,我们不放心,你要我答应你的条件,那我也要你放了他们。”
“你们退了之后,我自然就会放人,一个人一百万两,不过分吧?每一个月放一人,钱到就放。”陆涛冷冷道。
太子道:“那你先放了卫夫人。”
陆涛听了哈哈大笑:“你就是承昭太子吧?早年,我也是仰慕过您的风采的,就冲你是承昭太子,我便好好的回答你,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呢?卫夫人是最值钱的,自然要留到最后才让你们赎,卫夫人可不便宜,她一个人便要一千万两银子!你,承昭太子,大晟朝的中兴之光,未来的君主,你,孟玄羽,禹州一手遮天的蕃王,都是大晟的大人物啊,跟你们要这么点钱,不算什么吧?”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