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新帝都，香榭丽舍皇家大道。
这里是整个帝国最昂贵、最奢华的地段。
寸土寸金。
往日里，这里是各大奢侈品店和珠宝行的天下。
但今天，所有的风头都被一家新开的店铺抢走了。
店铺的装修风格极简。
通体由白色的玉石砌成，门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只挂着一个淡金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几个优雅的花体字——
【晨曦·皇家天使光疗中心】
......
门口。
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悬浮飞车。
从车上下来的，无一不是帝国的顶级贵妇、豪门千金、甚至是某些女强人法师。
她们平时为了争抢一颗驻颜丹能打破头。
而今天，她们在这里排起了长队。
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渴望。
就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哎呀，公爵夫人！您也来了？”
“是啊是啊，听说这里有‘神迹’，我这脸上的皱纹......哎，不提了，希望能救一救。”
“放心吧！我昨晚看到伯爵夫人做完出来了，天哪！她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皮肤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真的？！那哪怕是一万金币一次我也做！！”
......
店内，顶级VIp包厢。
这里的装修奢华到了极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
庞麦郎公爵夫人（一位体重二百斤、拥有三层下巴的富婆）正忐忑不安地躺在美容床上。
“夫人，请放松。”
一名穿着粉色护士服的精灵族美容师走了过来。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护肤品。
而是拿着一副特制的【墨镜】。
“请戴上护目镜，我们要开始了。”
公爵夫人戴上墨镜，紧张地问道：
“那个......不需要抹点什么精油吗？”
精灵美容师微微一笑：
“不需要，夫人。”
“我们的产品，源自天堂，超越凡俗。”
说完。
她按下墙上的一个开关。
“咔嚓——”
天花板缓缓打开。
一个巨大的、由防辐射铅玻璃制成的透明圆柱体降了下来。
公爵夫人透过墨镜，抬头看去。
瞬间吓得捂住了嘴巴。
“天......天使？！”
没错。
在那个玻璃圆柱体里。
悬浮着一名活生生的、拥有四只洁白羽翼的战斗天使。
他被几根精细的导管固定在半空。
身上穿着一件......很羞耻的紧身短裤（为了最大面积暴露皮肤）。
此时的他，一脸生无可恋。
眼神呆滞地看着下方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女人。
“启动【微光模式】。”
美容师对着控制台下令。
“滋——”
玻璃柱内的符文亮起，轻微地刺激了一下天使的神经。
天使本能地释放出了一层柔和的、纯净的圣光。
经过特制玻璃的过滤。
去除了圣光中的杀伤性辐射，只保留了最核心的【生命再生频谱】。
“嗡......”
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水一般，洒在公爵夫人的脸上和身上。
“哦......”
公爵夫人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她感觉仿佛有一万双温柔的小手，正在抚摸她的每一个毛孔。
那种温暖、酥麻的感觉，直透骨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那松弛的皮肤正在收紧。
死去的细胞正在复活。
就连那多年的风湿骨痛，都在这圣光的照耀下烟消云散！
十分钟后。
“滴！疗程结束。”
玻璃柱收回天花板。
里面的天使翻了个白眼，仿佛那是他职业生涯中最漫长的十分钟。
美容师递过来一面镜子。
“夫人，请看。”
公爵夫人颤抖着接过镜子。
下一秒。
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高分贝尖叫响彻整个美容院。
“啊！！！！！”
“这......这是我？！”
镜子里。
那个满脸褶子、眼袋耷拉的老太婆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皮肤红润、紧致、甚至透着一股圣洁光泽的中年贵妇！
虽然还是胖。
但那是富态的胖，是胶原蛋白满满的胖！
至少年轻了十五岁！！
“神迹......这是神迹啊！！”
公爵夫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一把抓住美容师的手：
“办卡！！！”
“给我办至尊卡！！”
“我要充十万......不！一百万！！”
“我要天天来照！！”
......
与此同时。
美容院的后台。
地精贤者·林赛正看着当天的营业额报表。
笑得嘴都歪了。
“陛下真是商业奇才啊！”
“这些天使本来是用来发电的。”
“结果利用‘余光’搞个美容副业，赚得比发电还多！”
“这简直就是......把猪养在发电厂，一边发电一边卖门票让人参观猪跑啊！”
......
这种对“神”的消费。
并没有局限在贵族圈。
正如苏晨所说，真正的祛魅，必须深入到市井之间。
晨曦新帝都，夜市。
这里是平民的乐园。
烟火气升腾，人声鼎沸。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咯！”
一个光着膀子的胖老板，正站在烧烤摊前，挥舞着一把蒲扇。
他的招牌上，挂着几个闪瞎眼的霓虹大字——
【正宗·天使风味烤翅】
“老板，你这翅膀......真的假的啊？”
几个年轻的学生好奇地凑过来。
看着烤架上那巨大的、烤得金黄流油的翅膀。
胖老板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说道：
“小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前几天陛下不是抓了几万个鸟人吗？”
“听说有些鸟人不听话，被打断了翅膀。”
“我二大爷的邻居的表弟在皇宫当差，这可是通过内部渠道搞出来的‘边角料’！”
“吃了能壮阳！还能考满分！”
“真的？”学生们眼睛亮了。
“那还有假？你看这肉质！多白！”
胖老板熟练地撒上一把孜然：
“只要50个铜板！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给我来两串！！”
“我也要！我要变聪明！”
学生们纷纷掏钱。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特么其实就是变异鸵鸟的翅膀。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消费这个“概念”。
吃一串“天使烤翅”，发个朋友圈。
配文：“今晚吃神仙肉，感觉自己萌萌哒。”
这才是最酷的潮流！
......
不仅仅是吃的。
【天使牌·强力灯泡】（其实是普通的魔导灯）。
【圣光牌·去污粉】（其实是漂白剂）。
【加百列同款·生发水】（其实是生姜水）。
各种打着“天使”旗号的山寨产品，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曾经。
“天使”这个词，代表着威严、恐惧、不可直视的神圣。
凡人听到这个词，只会下跪，只会忏悔。
而现在。
“天使”这个词。
变成了“好用的”、“美味的”、“能变美的”、“能发光的”代名词。
它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灵。
它变成了货架上的商品。
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
皇宫，最高露台。
苏晨手里拿着一串刚从夜市买回来的“天使烤翅”（鸵鸟肉）。
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有点辣。”
他看着下方那灯火通明、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城市。
看着那些不再谈神色变、而是把神当成玩笑的子民。
身后的瑟曦有些不解地问道：
“主人。”
“您为什么要纵容那些商贩卖假货？”
“那明明不是真的天使肉。”
苏晨笑了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瑟曦，你不懂。”
“杀一个神，很容易。”
“用炮火轰碎他的身体，用魔法磨灭他的灵魂。”
“但要杀掉人们心中的‘神’，很难。”
苏晨指了指下面那个正在大口啃“翅膀”的小孩：
“恐惧源于未知，源于距离。”
“当神灵被摆上餐桌，被做成面膜，被当成灯泡。”
“当神灵变得‘有用’、‘可消费’、‘接地气’的时候。”
“神秘感就消失了。”
“恐惧感也就消失了。”
苏晨眼神深邃：
“这叫——【文化祛魅】。”
“这才是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众神......”
“最狠毒、最彻底的打击。”
“因为从此以后。”
“在这个世界上。”
“再也没有人......会跪着看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