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滋第一次听见那个名字,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第二天。
那天她从民政局出来,前夫头也不回地上了出租车。她在台阶上站了很久,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乔滋吗?”
“我是。”
“我是你外婆的老姐妹,你喊我三姨婆就行。你外婆走的时候,托我告诉你一件事。”
乔滋的外婆三个月前去世,她回去奔过丧。那几天她正和前夫闹离婚,心思全不在这上面,丧事办完就匆匆回了城。此刻听人提起外婆,心里一阵发酸。
“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外婆说,你命里有一劫,跟男人有关。要是哪天你离了婚,就去一个地方住一阵,躲躲。”
乔滋愣了。
“什么地方?”
“双生村。”
“什么村?”
“双生村,在川南大山里头。你外婆年轻时候在那儿待过几年,后来才嫁到我们这边。她说那地方邪性,但能治人的毛病。你去了就知道了。”
乔滋想问清楚,三姨婆已经把电话挂了。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手机上那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后她还是拨回去,电话那头是空号。
双生村。
乔滋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她上网搜,搜不到。问了不少人,没人知道。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跑长途货运的远房表哥说,他好像拉过一趟货去那边,川南和云贵交界的地方,路不好走,山里头。
“那地方叫双生村?”
“不知道是不是这名儿,反正那儿有个村,家家户户都是双胞胎。”
乔滋愣住了。
“双胞胎?”
“对,邪门得很。我去送货那家,生的是双胞胎。隔壁邻居,也是双胞胎。村里走一圈,全是成双成对的。我问他是不是这村风水好,专生双胞胎。那户人家笑了笑,没接话。我当时觉得那笑怪怪的,也没多想。”
乔滋握着电话,心里隐隐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半个月后,她出发了。
一路上换了三种交通工具:长途大巴到县城,摩托车到镇上,最后是步行。山路窄得像羊肠子,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竹林,风一吹,竹竿嘎吱作响。走了三个多小时,天色将晚,她终于看见山坳里那片灰瓦屋顶。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双生村。
乔滋站在碑前,往村里看。暮色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普通的村子没什么两样。
她往里走。
走了没几步,迎面走来两个小孩,七八岁模样,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衣服,扎着同样的辫子。她们盯着乔滋看,眼珠子滴溜溜转,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
乔滋冲她们笑了笑,想打个招呼。两个小孩忽然转身,跑进旁边的巷子里,消失了。
她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户人家,院子里坐着两个老太太,穿着同样的蓝布褂子,同样的花白头发,同样干瘦的脸。她们在择菜,动作一模一样,连择菜的速度都同步。乔滋从门前走过,两个老太太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表情。
乔滋心里一阵发毛,加快脚步往前走。
她找到村支书家。支书姓田,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长得普普通通,只是眼睛有点怪——左眼和右眼,好像不是同时看人的,总有一只慢半拍。他听完乔滋的来意,点点头,没多问,给她安排了一户人家住下。
那户人家姓陈,两口子带着一个女儿。男人叫陈有根,女人叫张桂芳,都是四十出头的样子。他们的女儿叫陈小满,十**岁,在县城念高中,很少回来。陈有根话不多,闷头干活。张桂芳倒是热情,帮着乔滋收拾房间,铺床叠被,端茶倒水。
“乔老师,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张桂芳笑着说。
乔滋道了谢,随口问:“桂芳姐,你们村怎么叫双生村?”
张桂芳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老辈人传下来的名字,具体啥意思我也不清楚。”
“我听说你们村好多双胞胎?”
张桂芳点点头:“是不少。”
“你们家呢?”
张桂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家……没有。”
乔滋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隔壁那间紧闭的房门瞟了一眼。那房门上挂着一把锁,锈迹斑斑,像是很久没开过。
那天夜里,乔滋睡得很沉。半夜的时候,她被一阵声音吵醒。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哭。
她睁开眼睛,侧耳听了听。哭声是从隔壁传来的,就是那间锁着的房门里。哭声断断续续,压抑得很,像是不敢让人听见。
乔滋悄悄爬起来,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
哭声更清晰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那声音很年轻,不像张桂芳。
她正想敲门,哭声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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