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棠作为一名律师,本不该相信什么神神鬼鬼。
可当他接下那桩离奇的房产纠纷案,第一次踏入渝东山区的黄桷村时,才意识到有些东西比法庭上的对手更棘手。
村里的老人说,悬棺里的祖先生气了,要讨个说法。
夜晚,周应棠总能听见棺木摩擦石壁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即将兑现。
直到他在祠堂里发现了一本发黄的族谱,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日期却是三百年前。
周应棠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正在整理一份股权纠纷的答辩状。
手机震了三下才接起来,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渝东口音:“周律师吗?我是黄桷村的,姓郑。”
他下意识看了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归属地重庆。这些年经手的案子多了,外地当事人找上门也不稀奇。他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手上继续翻着卷宗:“郑老先生您好,有什么事?”
“村里有点麻烦,想请您来一趟。”老人在电话里咳嗽了两声,“房产的事,跟悬棺有关。”
悬棺。
周应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在渝东山区待过三年,知道那地方有种古老的葬俗——把棺木悬在峭壁之上,离地数十丈,任凭风吹雨打。当地人对那些悬棺敬而远之,说是祖宗安息的地方,动不得。
“房产纠纷跟悬棺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动了悬棺里的东西。现在村里不太平,想请您来做个见证。”
“什么见证?”
“签个字。”老人说,“有些事,要白纸黑字写下来。”
周应棠觉得这通电话透着古怪,但对方出价不低,两万块,先打一半定金,只需要他跑一趟,签个文书,前后不超过三天。律所最近业务清淡,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两天后,他坐上了重庆开往奉节的大巴。
黄桷村藏在夔门深处,从县城过去还要三个小时的山路。
周应棠在镇上租了一辆摩托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爬。越往上走,雾气越重,两边的林子越来越密,偶尔能看见崖壁上凿出的古栈道痕迹,被藤蔓遮去了大半。
摩托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司机指了指前方被荒草淹没的石阶:“周老师,我只能送到这里,前面车子过不去。沿着这条路上山,走半个钟头就到。”
周应棠背着包下了车。深秋的山里凉意重,他裹紧了外套,踩上石阶。
石阶很老,每一级都被踩得凹陷下去,青苔覆在边缘,滑腻腻的。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竹林,风吹过的时候,竹竿相互撞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走了十几分钟,四周除了风声竹响,再没有别的声音。
正走着,他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动静。
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石头。
他停下来,侧耳细听。那声音从头顶某个方向传来,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拉动一根粗绳,绳子上挂着什么重物,一蹭一蹭地贴着石壁移动。
周应棠仰起头,浓雾遮住了天光,什么都看不清。他等了片刻,声音消失了。
他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分钟,竹林渐渐稀疏,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灰瓦老屋散落在山坳里,炊烟从几户人家屋顶升起来。村口有一棵巨大的黄葛树,树干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底下站着个佝偻的老人。
“周律师?”老人迎上来,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树皮,“我是老郑,给您打过电话的。”
周应棠握了握他的手。老人的手心粗糙冰凉,骨节粗大,是常年干农活的手。
“郑老先生,电话里说的那个纠纷……”
“不急。”老人摆摆手,“先歇一歇,喝口水,晚上再说。”
他带着周应棠往村里走。路过几户人家,堂屋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在烧火做饭。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站在门口,盯着周应棠看,眼神直愣愣的,也不打招呼。周应棠冲她点点头,女人没有回应,转身进了屋,把门掩上了。
老郑把他带到一间老屋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这两天就住这里,干净,没人住过。”
屋里确实干净,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一壶热水。周应棠把背包放下,随口问:“这屋是谁家的?”
老郑没回答,只说:“晚上我来叫您。”说完就走了。
周应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入夜后,山里黑得早。
周应棠吃过老郑送来的晚饭,在屋里翻着手机,信号断断续续,连网页都打不开。他索性关了机,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摩擦声。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指甲刮过木板,又像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移动。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周应棠猛地睁开眼睛。
屋里一片漆黑。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三分。屏幕的亮光刺得眼睛发酸,他侧耳听了半晌,那声音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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