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徐妙言。
对方还不知怎么回事,仍是一脸傲气。
却见荣程脸上的卑微讨好转变成了讥讽,转过身对着荣锦瑟道:“你留下陪陪你母亲。”
说罢拂袖而去。
徐妙言脸色微变,眼看着人头也不回,她立即看向了一旁的小厮,厉声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小厮被吓得一激灵,支支吾吾道:“是......是漼夫人去了一趟林家,还带着媒人,有传言是漼夫人要替漼灏求娶林国公嫡长女。”
林妙言骤然扬声:“太后不是已经赐婚徐明棠,漼氏怎敢忤逆另娶林国公府嫡长女?”
怪不得刚才荣程突然变了脸色呢。
小厮摇摇头:“奴才不知。”
徐妙言蓦然松开手骂了句没用的东西:“连消息都打探不明白!”
说着又叫人赶紧下山打探消息。
小厮趁机溜走。
荣锦瑟小心翼翼地看着母亲:“姨母并未下旨,这事儿会不会有变化?”
徐妙言斜睨了眼女儿,想着女儿这些日子根本不来探望自己,她语气不善:“你叫得倒是亲热。”
被自家母亲阴阳怪气的数落,荣锦瑟垂眸不语。
...
徐家办宴会的这日,漼氏去了一趟林国公府,带着珍稀补药。
对林国公夫人格外和善热情。
漼氏点明来意,看中了林家嫡长女林意雪。
林国公夫人自上次在荣家受气后,就一病不起,整日汤药不断。
今日听了漼氏的话,眼皮跳得更厉害:“我怎么听说太后给漼大公子和徐大姑娘赐婚了?”
闻言漼氏微微一笑,嘴角勾起:“外头都是以讹传讹罢了,不过是个妾罢了,我敢和林国公夫人保证,这徐大姑娘绝不会越过林姑娘的。”
让徐大姑娘做妾?
林国公夫人确实没想到,一时无言。
实在猜不透上位者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毕竟是亲侄女儿。
怎么舍得?
“夫人,漼家是真心实意求娶林姑娘的,三媒六聘绝不亏待。”
漼氏放低了姿态诚心求娶。
对比了在徐家时的爱答不理,简直天上地下。
林国公夫人不敢轻易松口,只说要酌情考虑。
漼氏也不恼,慢慢站起身:“这事儿也不急,我改日再来探望夫人。”
人一走,林国公夫人立即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没等来消息倒是等来了金昭长公主。
“本宫今日是专程来解惑的。”金昭长公主说起漼氏一族前些日子入宫见了太后,奉了不少银票充盈国库:“皇上昨儿还夸漼家不愧是百年世家,漼大公子前途无量。”
林国公夫人听后受宠若惊:“那徐家姑娘......”
这门婚事林国公夫人多少有些抵触,还没进门就有个太后侄女在府上做妾。
怪膈应人的。
金昭长公主弯着腰在林国公夫人耳边呢喃几句。
林国公夫人脸色微变,既诧异又恍然,沉默良久:“倒是难为太后了。”
“漼家那位嫡长子听说要赐婚徐大姑娘,吓得不轻。后来太后点了名林姑娘,那漼大公子当场谢恩。”
徐家死活,太后不在乎,也不曾在乎名声。
月满则亏,太后真正要提拔的人压根就不是徐家,而是玄王府那位。
“进门有个妾,确实委屈了林姑娘了,不过本宫相信太后心里会权衡。”
在金昭长公主的劝说下,林国公夫人松了口,狠狠吐出一口污浊之气。
这门婚事在金昭长公主的劝说下成了。
次日
太后下旨给了林国公嫡女林意雪县主之位,另封林国公夫人正二品诰命夫人,连带着林国公世子也连升两级,落了个实权。
一门三赏,林国公府一时风头无二。
对比林家的赏,徐家就显得落寞许多。
加上外头不少风言风语,徐夫人已经按捺不住了:“难不成太后真的要撮合林家和漼家?”
徐老夫人怪她多想,太后怎会放着自家侄女不抬举,把这么好的婚事让给林家
“可漼夫人近日没少去林国公府,两家来往甚是密切,昨儿下午漼大公子也跟着去了。”
徐夫人敏锐地嗅出不对劲。
漼氏和林家从前并无来往,况且流言蜚语也不是空穴来风。
这事儿有蹊跷。
还有宴会上那几家夫人
神色怪异,欲言又止的架势,让她越想越不对劲。
“林家当年就一直支持太后,亦有从龙之功,这门婚事给了林家,既是拉拢也是安抚!”
徐夫人的脸色渐白,在荣家时,林国公夫人吃了闷亏回去后传言就病了。
说不定就是太后想着法给林家找补回来。
用婚事拉拢人心呢!
“你,你肯定想多了。”徐老夫人底气不足:“苏嬷嬷可是亲口说了,太后要赐婚明棠和漼大公子,苏嬷嬷跟了太后这么多年,岂会乱说?”
话虽如此,但徐夫人却没有徐老夫人这般乐观。
真要赐婚,就该实打实的懿旨赐。
而不是让个嬷嬷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闹得沸沸扬扬,至今没个动静。
尤其徐明棠几次三番地求见流萤郡主,至今无果。
越想越不放心,徐夫人憋着口气出去了一趟。
“夫人,奴婢看见了流萤郡主和玄王妃相邀去了含香楼!”丫鬟忽然来报。
徐夫人身子一顿,犹豫再三:“去含香楼!”
...
含香楼内
虞知宁抖了抖身上的寒气,挑了几款香料。
一旁的流萤郡主紧跟其后,张嘴还冒着白雾:“在家闷了些日子,出来逛逛。”
虞知宁点点头,她出来看看香料,衣料,再买些点心等父亲下朝后一并送去,顺势和流萤郡主聚一聚。
正聊着巧遇了同在店内的荣锦瑟。
正低着头和丫鬟说什么,察觉有视线看过来,立即住嘴,眼神里虚闪,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玄,玄王妃。”荣锦瑟强挤出个微笑上前行礼。
对荣家,虞知宁一直是不待见,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荣锦瑟有心上前讨好却被云清隔绝在外。
她悻悻道:“这么巧,王妃也来买香料。”
虞知宁挑眉:“我记得你母亲在广化寺,你祖母重伤休养,你倒是有闲情逸致来此处。”
荣锦瑟脸色涨红。
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只见一个年轻男子从楼梯走下来。
手里还提着大包调配好的香料。
身后跟着含香楼的师傅,正在叮嘱些什么。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裴昭。
裴昭打扮得很富贵,腰间悬挂两块价值不菲的玉,各有香囊在一侧,伴随动作轻晃。
下台阶的那一刻,裴昭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先是诧异,紧跟其后是厌恶。
却又不得不对着虞知宁道:“玄王嫂。”
虞知宁一眼就看出荣锦瑟和裴昭之间不同寻常的暗流涌动。
她记得裴昭和荣锦瑟各自定下婚约。
今日要说凑巧,她不信。
荣锦瑟在看见裴昭时下意识地上前,一双眼含情脉脉地盯着对方。
虞知宁朝着裴昭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玄王嫂,我听说玄王兄又打赢了一场胜仗,父皇对玄王兄赞不绝口。”裴昭挪了步挡在了虞知宁面前,似笑非笑:“也多亏了玄王兄为了东梁江山在外拼死战斗,我在此,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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