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把笔记翻到有文字的最后一页，果然，上面的符号和记录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甚至差了一撇。

上面的记录凌安虽然看不懂，但能看出来字体很讲究很漂亮，不是仓促写成的，只能代表她在写到一本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把她给打断了。

“从今天起，”凌安把本子还给苏闻，“余简的实验室归你了，她的研究也归你了。”

她把余简的黑色小盒子也给了苏闻，连带着她不清不楚的药方。

“那我们呢？”靳姚问，“我们干什么？”

两批变异人的叫声此起彼伏，一唱一和，凌安一个头两个大：“你随便去基地里挑几个不怕死的，把三楼的东西统计一下。”

“真的吗？首领？”靳姚激动起来，“选谁都可以吗？”

“全凭自愿，不能强迫，赵一你去看着她。”

“好吧……”

两人一动一静，走在一起连背影都不和谐。

“首领，”苏闻说，“这个人很奇怪。”

“确实奇怪，要是颜向岭在的话……对啊！”凌安一拍大腿，“你去把颜向岭叫过来。”

“是。”

她们都走了，这个房间目测也没有什么危险，凌安把分身替换成本体，把被捆身绳捆着的变异人丢进去，一下关上门。

这下，只剩下她和那变异人面面相觑。

少年变异人不敢看她，身体在锁魂箱里蜷缩着，看起来有点可怜。

凌安蹲下来：“我可以把你放出来，但你不能咬我，不能攻击我。”

变异人头也不抬，把自己抱得更紧了：“骗子，她会杀掉我，我会死的。”

“我不是骗子，我说了不会伤害你，就不会伤害你。”

变异人突然抬头，一道激光不受控的从眼中发射，打在锁魂箱上，又弹回去打中她的头。

“啊！”

变异人惨叫一声，双手捂住头。

凌安把锁魂箱收起来，小心翼翼靠近变异人，变异人抖个不停，却也没躲，凌安轻轻碰了一下，就治好了她头上的伤，治疗时的感觉，和治愈普通人没有区别。

少年变异人紧闭双眼，重新抬头：“你能听懂我说话？”

“是的，”凌安说，“我能听懂你说话，你也能听懂我们说话。”

少年激动地瞪大眼睛，一道激光又发射出来，凌安躲一下，激光打在墙上，墙壁被打穿一个大洞。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少年变异人又吓得蜷缩起来，“不要打我！”

这个少年和之前那些凶神恶煞的变异人完全不一样，她让凌安想到之前在龙吟基地见到的那个小女孩。

她们同为变异人，但同样还拥有属于人的神志。

“我不会打你，”凌安关切地问，“有人打你吗？”

“有，”少年哽咽一下，“我现在变成怪物了，走到哪里都会被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来找麻烦的，他们要来，我只能跟着。”

“为什么你只能跟着？”

“我怕什么时候会被别人打死，可是又不能吃人，”少年委屈，“只能跟着他们，只要跟着大部队，就可以充电，就可以有激光。”

原来是这样！

凌安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变异人即使失去了神志还惦记着救同类，原来是因为能在同类身上得到好处。

这个细节，就连余简都没有记录过。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48小时之内不吃垃圾食品，获得万能食物制作原料一公斤。】

“你现在拥有神志，是因为没怎么吃过人，你能再不吃人的情况下活下来，是因为这个吗？”

“不是，”少年说，“我吃的是丧尸，那些和我们一同变异的丧尸。”

怪不得，自从她之前和郑之飞偶遇过之后，就很少在见过那种丧尸，原来都被变异人给吃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食物链呢？

“丧尸吃光了，”少年呜呜哭了起来，“我好饿。”

“那怎么办啊，我也不能找个人给你吃啊……”

“姐姐，”少年抬眼，凌安下意识闪避，不过这一次随之而来的不是激光，而是少年的眼泪，她可怜巴巴，“你把我关起来吧，我现在很饿，我可能会伤害你们的。”

凌安本来是想把她关起来的，但她这样一说，再加上她看到她小小的年纪，竟然起了恻隐之心。

要不，变个分身给她吃一吃？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凌安抛之脑后，她不能帮她杀人。

这样的怜悯只会把她推上绝路。

“首领。”颜向岭和颜向山的声音叠在一起，听起来像一个人的缩小版。

凌安回头，只见她们两个手拉着手，走得慢吞吞。

“首领，”颜向岭正色，“你找我。”

“首领好！”颜向山乖巧鞠躬。

少年见有人来了，警惕地站了起来，她疯狂往墙角的位置退，指甲抓进墙面。

“别怕，”凌安安抚，“她们不会伤害你的。”

颜向山朝她投去好奇的一眼，少年短促地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凌安的同情瞬间被警惕压倒，自行车横在少年眼前，挡住她的去路。

少年惊恐地回头，凌安冷声：“外面很危险，别跑。”

少年停了下来，用力喘着粗气。

“首领，”颜向岭震惊，“她是变异人？”

“是初级，”凌安说，“她能听懂人说话，也有理智。”

凌安追上少年，拍拍她的肩膀，把治愈异能渡过去。

少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瞬间愈合，但凌安没有停止异能的输送。

她想试试，能不能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吃饱。

少年先是震惊，然后轻轻闭上眼，紧绷的表情缓解，整个人变得平和。

“姐姐，”她睁开眼，咧开一个笑容，“我吃饱了！”

“是吗？”

凌安收回手，渡给少年的异能自然流失，没有像治疗时那样反哺给她。

她有点疲惫，凌安揉揉太阳穴：“你先在我这里住下，等我以后找到恢复变异人的办法再治好你。”

少年嘴角向下，哭丧着一张小脸：“姐姐你没事吧？我们都很能吃的，我是不是把你吃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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