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金蝉脱壳,再探谢府

风雨未落,檐下风铃却已响得急了。沈令仪裹着那件玄色披风,步子不快不慢地穿行于东宫偏殿回廊。布料厚重,压在肩头沉实,带着萧景琰身上的温气,也压住了她心头翻涌的冷意。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得到,御书房方向的目光一直追到了廊角。

她径直进了偏殿西厢,反手落闩。屋内无灯,只从窗缝透进一线灰白月光,照在案上半卷摊开的旧图——那是林沧海前夜悄悄送来的谢府地形草图,墨迹粗拙,标注却极细,连西角门炭房每日几时开门、巡更路线拐角处有无盲区,都一一画出。

她将披风叠好放在椅背,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眼,呼吸放缓。

月圆当空,子时已至。

五感骤然抽离,眼前黑暗被撕开一道口子。她又回到了三日前的那个黄昏:谢府西角门外,她扮作杂役,挑着一担木炭低头而入。耳畔是靴底踏过青石的声响,还有两名守卫靠在墙根说话。

“戌时三刻换岗,西角门只开半柱香。”

“老规矩,别误了时辰。”

“可今儿东巷多了两队巡查,说是防着有人偷翻账册。”

“哼,怕也是做贼心虚。”

更夫敲梆,三长一短,再三长一短——不是寻常报时节奏。她当时只觉有异,此刻重历,才听清那短促的一声,是刀鞘轻叩砖缝的暗号。

记忆画面如潮水退去,头痛立刻袭来,像有铁锥在脑中来回穿刺。她咬住袖角,硬生生忍住闷哼,额角冷汗滚下。气血一空,四肢发软,她扶着案沿撑起身子,指尖掐进掌心,借痛意稳住神志。

她睁开眼,盯着地图上西角门与地窖之间的夹道,低声自语:“戌时三刻,半炷香,够了。”

天未亮,她已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发髻用黑绳束紧,脸上抹了灰土,脚上一双破布鞋。她将一枚绣鞋故意折断鞋尖,留在谢府东巷一处墙根下,又在泥地上留下几个清晰足印,然后蹲在巷口枯井后头,等。

卯时末,巡查兵果然发现痕迹,顺着脚印一路寻来。她起身就跑,装作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奔出几步便被按倒在地。押解官翻她身上,只搜出半块干饼和一张伪造的奴籍腰牌,见她模样狼狈,也不疑有他,命人锁了双手,押上马车。

车队出城,走的是北郊荒道。车身颠簸,她蜷在角落,借着每一次晃动调整呼吸。行至岔路口,她忽然身子一僵,喉间溢出一声短促呻吟,头歪向一侧,鼻息全无。押解官探她胸口,心跳微弱,以为旧疾发作,正欲查看,前方山路忽有喊杀声起。

一队黑衣蒙面人冲下山坡,手持利刃,直扑车队。官兵仓促应战,乱作一团。混乱中,车厢底部一块木板悄然滑开,她整个人如游鱼般滑出,落地无声,翻身滚入道旁灌木丛。

林沧海的人收手即退,不留痕迹。她伏在地上缓了片刻,确认无人追踪,才起身疾行,直奔谢府后园。

地窖门依旧虚掩,是她上次留下的记号未被察觉。她钻入夹壁,沿着狭窄通道前行,指尖抚过墙壁,直到触到那块略微凸起的砖石。一按,暗门轻响,密室再现。

室内陈设已变。原先空荡的中央摆着一副沙盘,黄土堆成山川走势,插满小旗,标着“雁门”“云州”“朔方”等边关要塞。沙盘旁搁着几封密信,纸张泛黄,字迹隐秘,用的是北漠通行的切语,落款皆为“漠南使者”。

她迅速抽出随身小刀,削下一缕发丝缠住几封关键信笺,藏入发髻夹层。沙盘一角还压着一张绢布,展开一看,竟是大周边防兵力部署图,与谢太傅朝服内衬所缝那份几乎一致,唯多出三条红色虚线,指向三处未设防的渡口。

她正欲将绢布也收入怀中,脚下青砖忽地一陷。

咔哒——

四壁传来机械转动之声。她猛地抬头,头顶横梁缓缓降下铁栅,两侧石墙开始合拢。她冲向入口,却发现暗门已被锁死。空气里飘来一丝苦杏仁味,极淡,却致命。

她背抵石壁,喘息粗重,颈后灼痕突突跳动,凤纹微热。她闭眼,脑海中闪过方才抄录的每一个字、每一条路线、每一个落款。证据已取,只差送出。

铁栅距地面只剩三尺,毒雾渐浓。她抬手摸向耳后,那里藏着一根细如毫发的银针——是昨夜就备好的最后手段。

密室深处,机关仍在运转,沙盘下方暗格微微震动,似有另一重门即将开启。

喜欢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请大家收藏:(www.071662.com)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小米免费小说网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