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把匕首插回靴筒,手指碰到了那枚铜牌。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她收拢五指,将它攥进掌心。
萧景琰站在墙外十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别院高墙。天边刚亮了一线,风停了,雪也不再下。他低声说:“子时还没到,还有两个时辰。”
林沧海靠在树后,肩膀上的布条渗出暗红。他喘了口气,“我拖住西面巡犬,你们动手。”
沈令仪点头。她解开外袍,换上从伏击者身上剥下的黑衣。衣料粗糙,袖口绣线颜色比宫制深一分。她拉上面罩,只露出眼睛。
三人不再多言。
林沧海先动,往西侧扔出一块沾了肉味的布巾。狗吠声立刻响起,巡逻方向被引开。萧景琰取出一支细针模样的暗器,瞄准哨塔上的灯笼轻轻一弹。灯芯晃了两下,熄灭。
沈令仪贴着墙根走,找到排水渠入口。铁栅栏锈迹斑斑,她用匕首撬开三根横条,侧身滑入。
里面是狭窄的石道,脚下湿滑,头顶滴水。她蹲了片刻,等眼睛适应黑暗,才慢慢往前挪。
石道尽头有台阶,通向一道小门。门没锁,她推开一条缝,看见一条长廊。廊下挂着灯,灯光昏黄,照出地砖上的积灰。只有中间一段被踩过,痕迹很新。
她退出来,回到渠口附近的一处死角,从怀里取出小旗,在墙上划了个三角记号。这是约定的信号——已入内,路径安全。
做完这些,她重新出发。
沿着长廊走了十几步,拐角处传来脚步声。她闪身躲进偏殿半开的门后。两名守卫走过,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乙队今晚交班,丙队接防东墙。”
“听说北岭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少问。你只要知道,十五之前,不能出事。”
两人走远。沈令仪等了片刻,从门后出来,转向他们来的方向。那里有一间偏殿,窗纸完好,但缝隙里没有积雪。她伸手摸了摸窗框底部,指尖沾到一点灰白粉末。
不是雪。
她绕到门边,试着推门。门闩从里面插着。她取出一根细铁丝,蹲下身子,对准锁眼慢慢推进。
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两把椅子。桌上摊着一本册子。她走过去翻开,是账目记录。其中一页写着:“谢府供银三万两,转北岭。”日期是半月前。
她合上册子,目光落在墙角。那里有一块地砖颜色略深,边缘缝隙比别的地方窄。她蹲下,用匕首尖沿缝撬动。
砖块松了。
掀开后,下面是暗格。她伸手进去,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展开一看,边关几处要塞被圈出,旁边标注兵力部署。更远处,乌桓部落的位置画了个红点,一条虚线直指京城。
这不是游牧部族的路线图。这是攻城计划。
她把地图塞进怀里,正要起身,忽然听见身后有轻微响动。像是木板松动的声音。
她转身看向对面墙壁。刚才没注意,墙根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垂直向下,不像是年久失修造成的。她走过去,用手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凸起的小钉。
她按下。
墙角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冷风从下面吹上来。
她站了片刻,从袖中取出另一面小旗,在阶梯口摆成箭头形状,指向下方。然后她迈步进去。
阶梯不长,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个符号:半截火焰形状,中间断开,像被人劈去一半。
她认得这个图案。
小时候在父亲书房见过。那是前朝皇族的私印,后来被新帝下令销毁。活下来的族人要么改姓隐居,要么被斩尽杀绝。
她伸手抚过那个符号,指尖发麻。
背后突然传来窸窣声。
她猛地回头,手按匕首。阶梯空无一人。但她刚才明明留下记号,现在那支小旗倒在地上,旗面朝下。
她弯腰捡起旗子,翻过来一看。
背面多了三个字,用炭笔写的:
别信他。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留下。
她盯着那三个字,呼吸变重。谁留下的?外面的人?还是这下面的人?
她把旗子收好,握住铜牌。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
不能再等。
她推开门。
里面是条密道,两侧壁上插着火把。火光跳动,映出墙上更多的符号。全是残缺的火纹,排列有序,像某种标记。
她往前走。地面平整,说明常有人走动。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岔路。左边通道较宽,火把更多;右边窄,火光微弱。
她停下。
从怀里取出铜牌,放在左手掌心。
闭眼。
片刻后,她睁开眼,走向右边通道。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石门移动的声音。
她迅速回头。
石门正在缓缓关闭。
她冲过去,伸手去推。
门太重。
最后一丝光被截断。
密道陷入黑暗。
她的手还抵在门上,铜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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