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瑞尔所在之处,是一片诡异的绿洲——方圆百丈内,狂暴的法则洪流竟被某种力量强行镇压,化作一片相对平和的生机之地。她端坐其中,周身翠绿光芒流转,身后隐约可见一株巨树的虚影,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片空间中游离的生命法则碎片。
敖烈则沉入了一片汪洋虚影之中,海水翻涌,浪潮滔天,他却如定海神针般盘坐海底,任由法则冲刷,岿然不动。
其他数十人,也各自找到了相对适合自己属性的区域,开始了艰难的淬炼。
何阳的目光扫过这片混乱而壮丽的天地,最终落在了一个方向。
那里,是这片空间的最深处,法则洪流的源头。
那里的法则,已经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各种属性的光辉交织成一片刺目的混沌,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
但何阳能感觉到,丹田中那枚沧澜剑冢秘境所化的水晶球,正在剧烈颤动,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它。
“何大哥……”幽月的声音有些发颤,“那里太可怕了,我们……”
“你们留在这里。”何阳打断她,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淬炼。我要进去。”
“什么?!”幽月大惊,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不行!那里太危险了!你……”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何阳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紫眸中满是担忧与恐惧。他又看向幽夜,幽夜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同样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何阳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轻轻将两姐妹同时揽入怀中。
两姐妹身体一僵,随即软了下来,将脸埋在他肩头。
“等我出来。”何阳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出来后,我带你们去见我的妻子们。”
幽夜和幽月同时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何阳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轻极浅的笑容。
“我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想要的‘奖励’,一样都不会少。”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朝着那片最深处、最危险的混沌光芒,大步走去。
身后,两姐妹泪眼朦胧,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出声挽留。
她们知道,他必须去。
而他,一定会回来。
……
法则洪流越来越狂暴。
何阳展开混沌沧澜剑界,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
五行法则化作火焰、寒冰、金刃、巨木、厚土,疯狂地撞击着他的剑界。
阴阳二气化作黑白巨蟒,试图缠绕、撕裂他。
时空碎片如利刃般划过,每一次都让他神魂剧痛。
毁灭与创造的力量在他体内交织,时而让他感觉即将崩溃,时而又让他感觉浴火重生……
他的剑界,一次次被撕裂,又一次次被他以顽强的意志重新凝聚。
他的混沌仙元,一次次枯竭,又一次次被丹田中那枚沧澜剑冢秘境反哺补充。
他的神魂,一次次被法则冲击得几乎崩溃,又一次次在“无物”真意的守护下重新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突破那最后一道法则屏障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绝对寂静的空间。
这里,是法则熔炉的最核心。
没有五行,没有阴阳,没有时空,没有生死……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永恒的、绝对的虚无。
以及,虚无中央,静静悬浮着的一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剑。剑身修长,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种极致的、纯粹的“无”。
何阳看着那柄剑,丹田中的沧澜剑冢水晶球,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剑身轻轻一震。
下一瞬,何阳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更加深邃的虚无之中。
虚无。
绝对的、永恒的、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并将持续到永恒尽头的虚无。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没有过去未来,没有生死存亡。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在这片虚无中都显得多余而荒谬。
何阳的意识飘浮其中,如同汪洋中的一叶孤舟。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恐惧。
因为在这片虚无的最深处,有一点光。
那光极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又仿佛亘古长存。它不照亮什么,因为这里本就没有什么可供照亮;它不温暖什么,因为这里连“寒冷”的概念都不存在。它只是存在着,静静地、永恒地存在着。
何阳的意识向着那点光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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