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夜色浓得化不开,冷风卷着草木腥气,在林间穿梭。谢凛带来的一行人里,身形枯槁、满脸褶皱的老头拿着锈迹斑斑的罗盘走在最前,铜针疯狂乱转,他猛地抬眼,对着暗处厉声喝:“大胆邪祟,躲躲藏藏做什么!还不快现身受缚!”
藏在阴影中的白璃冷哼一声,声音清冷却带着刺骨寒意:“老东西,别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刺骨的阴风骤然席卷而来,砂石乱飞,谢凛只觉得皮肤针扎似的疼,整个人连同那几个天师一起被狂风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下一秒,白璃的身影直接凭空现于空地,黑衣在夜风中轻扬,眼底冷冽如冰。他几步上前,一把薅住谢凛的头发,狠狠往地上砸去——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谢凛瞬间鼻血横流、额头见血,眼前阵阵发黑。
“好久不见,谢凛,你是在找我?”白璃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淡,却满是压迫。
谢凛满脸是血,狼狈不堪,对着身后的天师气急败坏嘶吼:“废物!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快动手!”
一名瘦小干枯的男人趁机偷偷绕到白璃身后,掌心攥着黄符,猛地往他后心贴去。可符纸还没碰到衣料,便被一股强横的阴气轰然震飞,撞在树干上呕出一口血,半天爬不起来。
那枯槁老头被身边年轻男子扶起,抹掉嘴角血迹,一脸阴狠地盯着白璃,枯手快速掐诀,嘴里念念有词。瞬息之间,数十张燃着金光的符纸凭空飞出,密密麻麻将白璃层层包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符阵。
白璃垂眸扫了眼缠在身上的符纸,原本浅淡的阴气骤然翻涌,眼底冷意更盛。青黑色的浓冽阴气从他周身暴涨开来,符纸灼烧得他手臂肌肤发出滋滋轻响,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直接硬生生撕开符阵。
掌心被符火灼伤,留下几道焦黑印记,他依旧面不改色,只冷冷盯着那老头。
“这邪祟……修为不简单啊。”老头非但不惧,反而眼露贪婪,阴笑起来,“越是凶煞,炼化了越好用——若是能为我所用,老夫修为定能再上一层!”
白璃懒得听他痴人说梦,身形一闪便直扑老头面门。老头身边那年轻男子立刻横出铜钱剑,剑身上串满古钱,金光一闪,硬生生挡下白璃一击。
白璃正要再动手,老头忽然阴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漆黑渗血的陶罐,一把撕开罐口的封印符咒。
罐口黑气狂涌,一个身着青色衣衫、披头散发、指甲尖长的女鬼凄厉尖啸着冲出,浑身怨气滔天,直接挡在白璃面前,目露凶光。
白璃微微皱眉,显然对这被人操控的怨魂十分不耐。
女鬼嘶吼一声,利爪带着腥风直抓白璃面门。白璃侧身避开,反手一把按住她的头顶,掌心用力,女鬼头颅被拍得歪向一边,却像没事一般,硬生生自己扭了回来,再次疯扑上来。
白璃正准备彻底打散这女鬼,忽然一道金光符纸破空而来,精准贴在女鬼额头!
紧接着,江让快步掠至,一掌拍向女鬼,掌心金光大涨,瞬间压制住她浑身怨气。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破空而至,“噗”地一声将女鬼钉在树干上,怨魂凄厉惨叫,动弹不得。
白璃回头,果然看见白霖与裴烬并肩立在不远处,神色冷肃。
“裴家人?!”枯槁老头瞳孔一缩,惊怒交加,“你们裴家世代正道,竟敢公然包庇邪祟!”
“包庇?”白霖冷笑一声,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那失控的女鬼与一众歪门邪道的天师,“他从未害过人,反倒你圈养怨魂、滥造杀业,这女鬼身上数十条人命,看你周身孽障缠身,这些年缺德事,做了不少吧。”
“毛头小子,别仗着裴家身份就猖狂!”老头气急败坏,“老夫行走江湖多年,还轮不到你教训!”
“老东西,废话少说,受死!”白璃戾气翻涌,又要冲上去,手腕忽然被江让轻轻拉住。
他回头,撞进江让安抚的眼神。
“交给哥哥和裴哥处理,阿璃,别乱动。”江让声音温和,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白璃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又低头瞥了眼自己掌心那点早已愈合的焦痕,终究没挣脱,乖乖被江让拉到身后。
谢凛被一男一女两个天师护在后方,见局势不利,眼神越发疯狂阴狠,嘶吼下令:“不要伤到白霖!其他人——一个不留,全部杀了!”
“少用你那肮脏心思恶心我。”白霖嗤笑,眼神冷了下来。
这老头确实有几分旁门实力,耍符、控魂、布阵都算娴熟,可在裴家传人面前,终究上不了台面。再加那女鬼早已被江让压制,不过几回合,老头便渐落下风。
老头见势不妙,咬牙使了个眼色,带来的几名弟子立刻散开,将白霖与裴烬团团围住,试图以多欺少。
江让趁机带着白璃稍稍退出战圈,低头握住他之前被符纸灼伤的手,指尖轻轻摩挲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焦印,眼神晦暗,满是后怕与心疼。
江让忽然垂眸,低声念了几句极快的咒诀。
下一秒,被白剑钉在树上的青衫女鬼忽然发出一声冲破压制的尖啸,浑身怨气暴涨,猛地挣脱束缚,不再理会白璃,反而调转方向,红着眼睛直冲谢凛扑去!
护着谢凛的那一男一女本就学艺不精,只是凑数的小辈,哪里是这失控怨魂的对手?不过一瞬便被女鬼抓伤,惨叫着后退。
“师傅!救命!救我!”
老头气急攻心,咬破指尖画血符,厉声念咒想召回女鬼,可女鬼早已被他折磨得怨气冲天,此刻被白璃暗中引动,只认谢凛这始作俑者之一,根本不听操控。
“失控了!这怨魂彻底失控了!先跑!”老头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就要逃。
想走?裴烬自然不会同意。
他身形如电,配合白霖,不过片刻便将老头与所有弟子尽数制服,用裴家特制的锁邪绳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裴烬当场拨通天师协会专线,简单说明情况——私养怨魂、勾结恶人、蓄意害人,协会那边一听牵扯裴家,又证据确凿,当即表示立刻派人上山拿人,按门规重罚。
而另一边,谢凛趁众人制住天师的间隙,连滚带爬想钻进密林逃跑,却被女鬼死死追上,一爪抓住肩膀,凄厉的啃噬与撕扯声在林间响起。
等白霖赶来收伏女鬼时,谢凛早已昏死过去,一只胳膊、一条腿被怨魂生生撕断,血肉模糊,气息奄奄。
此时的谢家,正因谢凛的商业犯罪、谋害人命等一系列爆料焦头烂额,股价崩盘、众叛亲离,本就想弃卒保帅。如今得知谢凛雇天师害人不成,反倒把自己弄成终身残废,更是毫不犹豫将他彻底放弃,连医院都不愿多花钱,直接交由法办。
谢凛在医院醒来,得知自己终身残疾、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时,整个人彻底崩溃。
他一生自负骄傲,天之骄子,锦衣玉食,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废人,在牢里屈辱苟活?
癫狂之下,他趁护士不注意,砸碎病房瓷瓶,攥着锋利碎片,狠狠往自己脖子割去——想一死了之,求个痛快。
碎片刚碰到皮肤,手腕便被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白璃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嘲讽。
“想死?”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太便宜你了。”
谢凛最终因精神彻底失常,被转往精神病院,终生囚禁在狭小病房,在无尽痛苦与疯癫中苟活。
没过多久,社会新闻头条便炸开:
“谢家继承人疑似精神崩溃,强制送入精神病院”
“昔日天之骄子,为何一夜沦为阶下囚?”
客厅里暖灯柔和,电视上正播着这条新闻,主持人语速飞快,分析着谢氏集团崩塌始末。
白璃坐在餐桌前,捧着小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视,连江让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嘴巴微张,看得格外认真。
江让无奈又宠溺,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颊,慢慢把他的头转过来,对着自己:“阿璃,乖乖吃饭,别总看电视。”
“哦……”白璃乖乖应了一声,拿起勺子小口扒饭。
自从上次山上白璃被符纸灼伤,哪怕只是转瞬就好的小伤,也把江让和白霖心疼坏了。这几天简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白璃说想吃什么,立刻安排;想玩什么,马上陪着;连挑食挑得无法无天,两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管哄着、宠着,生怕他再受半分委屈。
江让夹了一块他最爱的无骨鸡翅,放进他碗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之前受伤的掌心,声音放得极柔:“慢点吃,不够还有。”
白璃抬头,对着他弯眼一笑,眉眼弯弯。
一顿饭下来,白璃的碗堆得像小山,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揉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好好吃……比山上的烧烤还好吃。”
江让抽了纸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油渍,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喜欢的话,以后天天给你做。”
“那我要吃草莓蛋糕、炸鸡、小龙虾、烧烤……还要吃糖果!”白璃立刻掰着手指头数,小脸上满是期待。
“都给你买。”江让笑着点头。
白璃眼睛一亮,立刻凑到江让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软乎乎地喊:“老婆最好啦!”
江让被他蹭得心头发软,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故意逗他:“刚刚还盯着新闻看,就那么感兴趣?”
“嗯!”白璃点头,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坏人得到惩罚了,没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江让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掌心。“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白霖也放下碗筷,看向白璃,语气温柔而坚定:“哥哥也会一直陪着阿璃,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一点委屈。”
白璃看着眼前两个满眼都是自己的人,鼻尖微微发酸,却不是难过,而是满满的甜。他扑进江让怀里,又转头对着白霖笑,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像只被宠坏的小猫咪:“有老婆,有哥哥,我最幸福啦!”
裴烬看着相拥的三人,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揽住白霖的腰,无声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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