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拎着铺满草莓的奶油大蛋糕走回家时,玄关的灯晕着暖黄,次卧的房门紧闭,里头的灯早已灭了。他踮着脚换了鞋,指尖勾着蛋糕盒的丝带,眉眼弯成了月牙,小声嘀咕:“看来哥哥睡着了,只能我自己先享用啦。”
他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美滋滋地拆开印着草莓图案的包装。乳白的奶油裹着鲜红的草莓,甜香瞬间漫开,勾得他双眼冒光。但还是先切了两块规整的,细心地装在保鲜盒里放进冰箱。
做完这一切,才对着剩下的大蛋糕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将顶上那颗最大最红的草莓,一口吞进嘴里。
江让锁好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少年盘腿坐在地毯上,嘴角沾了点淡奶油,指尖还捏着叉子,脸颊因草莓鼓着一点,愣是把江让萌得心尖发软。
白璃听到动静抬头,见是江让,立刻叉起一块缀着奶油的草莓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老婆,吃草莓。”
见江让摇了摇头,白璃只好将草莓塞进自己嘴里。江让走了过来伸手揉掉他唇边沾上的奶油,俯身凑近,轻轻咬下了他嘴里的半颗草莓——
随后他直起身,看着白璃瞬间呆住的模样,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转身往卧室走:“我去洗澡。”
直到浴室的水声响起,白璃还维持着举着叉子的姿势,指尖微微发颤,脸颊从耳根开始,一点点漫上绯红。
那天过后江让回学校上了几天课,却总觉得周遭同学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从前也有人觉得他是神棍,可从未像这般,目光里带着忌惮、好奇,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见他看过来又立刻散开。
江让没放在心上,依旧照常上课、自习,直到这天课间,他在洗手间洗手,刚拧开水龙头,隔间就传来了压低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他耳朵里。
“哎,听说你们班上那个神棍在养鬼呢!”一个男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的诡异。
“养鬼?真的假的?这世上哪有真的鬼啊,怕不是以讹传讹吧?”另一个人语气带着怀疑。
“谁骗你啊,你们班最不信鬼神的李丽,现在提起他都怕得很,亲口说见过他养的鬼,那鬼特别厉害,一下子就收拾了缠着她的东西。”先前的声音又响起,还添了几分笃定,“你可得小心点,别不小心得罪了他,指不定被他的鬼缠上,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落音,江让洗完手,慢条斯理地抽了纸巾擦手,指尖将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垃圾桶,抬脚对着那男生所在的隔间门,狠狠踹了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隔间里瞬间没了声音,半晌才传来男生气急败坏的骂声:“我靠,谁啊?找死是不是?”
江让垂着眸,声音冷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爹。”
说完,他转身就走,半点没有停留。
待江让的脚步声走远,隔间里才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那……那好像是江让的声音。”
方才骂人的男生瞬间哑了火,连大气都不敢出,心底只剩后怕——竟被当事人听到了。
江让走回教室时,目光淡淡扫过前排,李丽坐在那里,头埋得低低的,手指死死揪着衣角,察觉到他的目光,更是心虚地猛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坐在李丽旁边的刘雯脸都急红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丽一眼,趁老师还没来,凑到她耳边小声劝:“小丽,你怎么能这样?江让同学救了我们,就算他真的养鬼,他也从没害过人啊,你干嘛要把这件事说出去?现在大家都在传他的闲话,你对得起他吗?”
李丽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发酸,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恐惧,也压得极低:“我知道他救了我们,可是雯雯,你能保证他一直不害人吗?”她想起那天白璃徒手将那男人从电脑里薅出来暴打的模样,心底就止不住的发慌,“你也看到了,他养的那个鬼那么厉害,万一哪天我们不小心得罪了他,或者那个鬼失控了,我们怎么办?我们根本打不过的……”
“李丽!”刘雯眉头紧锁,实在气她的胆小和忘恩负义,没再多说,直接拿起自己的书本,起身走到江让前排的空位坐下。
“阿雯!”李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里满是错愕,怎么也没想到刘雯会为了江让,直接和自己拉开距离。
刘雯坐下后,侧过脸,对着江让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声音里满是愧疚。
江让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翻开课本,照常上课,仿佛那些流言蜚语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另一边,教学楼的林荫道上,谢凛慢悠悠走在白霖身侧,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梧桐叶,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状似无意地提起:“阿霖,你听说最近学校里的流言了吗?”
白霖垂着眸,踢着脚下的小石子,闻言淡淡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是说艺术系那个学弟养鬼的事?听过几句。”
“嗯,就是他。”谢凛侧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阿霖,这事你要管吗?”
白霖淡淡摇了摇头,抬手拂开落在肩头的落叶,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是些流言罢了,无凭无据的,管什么。”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谢凛,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个了,你下午陪我出去一趟吧。”
谢凛愣了一下,压下心头的喜悦扬起温柔的笑,连连点头:“好,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这段时间白霖一直跟他呆在一起,从没主动找过裴烬,甚至连裴烬的消息都懒得回,这让谢凛觉得,自己离得到白霖,又近了一步。
谢凛这些日子日日黏着白霖,谢家的保镖、佣人瞧着,都心照不宣地认定了这位白同学就是自家小少爷放在心尖上的心上人。
是以当夜白霖扶着酩酊大醉的谢凛回谢家时,谢家的佣人见了,只恭敬地迎上来,半点没有多余的担忧,只当是小情侣间寻常的相聚醉酒。
白霖面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亲自将谢凛扶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动作看似温柔,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待确认谢凛醉得人事不省,他才转身走到书房,拿到自己要的东西后,迅速将东西收好,转身便走,全程没再看床上醉死的男人一眼,仿佛不过是丢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离开谢家,晚风拂去了几分假意逢迎的疲惫,白霖走到街边的烧烤摊,看着滋滋冒油的肉串、金黄的烤肠,想起自家弟弟,便挑了满满一大袋白璃爱吃的,付了钱才打车回家。
路上,他想起昨天白璃特意给他留的草莓蛋糕,最后又全进了白璃自己肚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漾开几分宠溺的笑意。可笑着笑着,心头又漫上酸涩的心疼,阿璃自小孤苦,没体会过半点亲情,他这个做哥哥的,终究是来晚了。
车子停在楼下,白霖拎着烧烤上楼,开门时便看到客厅的窗前,白璃正在给窗台上的月季浇水。那盆月季开得娇艳,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这已是他养死的第三盆,前两盆被江让悄悄换掉,连花盆都选了一模一样的,只瞒着白璃一人,由着他日日兴致勃勃地浇水、摆弄。
白璃听到开门声,立刻回头,手里还捏着小小的洒水壶,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回来啦!快来看我养的花,开得好不好看?”说着便拉着白霖走到窗台边,满脸的邀功。
白霖看着那盆开得正好的月季,又看了看弟弟眼底的雀跃,顺着他的话夸道:“好看,我们阿璃真厉害,养得真好。”
被夸了的白璃笑得眉眼弯弯,鼻尖却突然动了动,嗅到了空气中的香味,立刻凑到白霖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哥哥,你是不是给我带好吃的了?我闻到香味了!”
白霖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将手里的烧烤袋递过去,“刚路过烧烤摊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白璃眼睛瞬间亮了,接过袋子便兴冲冲地跑到茶几旁拆开,撸起袖子就开吃,烤五花肉、烤鸡翅、烤肠吃得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白霖坐在一旁看着,替他擦去他嘴角沾着的油渍,眼底满是温柔。待白璃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沙发上,白霖才收拾好垃圾,拎着下楼扔掉,回来后嘱咐他早点休息便回了卧室,留白璃一人在客厅看电视,消食解腻。
白璃窝在沙发里,换着台看些热闹的综艺,没坐多久,玄关处便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江让推门走了进来。
白璃立刻抬头,鼻尖先一步嗅到了那熟悉的、勾人的香气,眼睛瞪得圆圆的。江让反手关上门,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眼底漾着宠溺的笑:“阿璃,看这是什么?”
“哇!是烧烤!”白璃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看着那袋还冒着热气的烧烤,眼里满是惊喜,半点没有刚吃过一顿的自觉。江让无奈又宠溺,将烧烤放在茶几上,替他拆开包装:“你昨天念叨着想吃,给你买来了。”
于是白璃便坐在沙发上,又开开心心地吃了第二顿烧烤。
第二日清晨,白璃趁着江让在厨房做早餐,凑到江让身边,拽着他的衣角,眨着漆黑的眼眸,小声嘀咕:“江让,我想吃炸鸡,脆皮的,裹满辣椒粉的那种。”
江让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道:“好,中午给你买。”
白璃得了准话,心里美滋滋的,待白霖从次卧出来,又立刻凑到白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眼底满是期待,语气软乎乎的:“哥哥,我想吃炸鸡,裹满甜辣酱那种,还有可乐!”
白霖看着他这副馋嘴的模样,哪里舍得拒绝,当即点头:“行,哥哥中午给你买,买最大份的。”
两人都应了,白璃心里乐开了花,暗戳戳地想着,中午既能吃到江让买的炸鸡,又能吃到哥哥买的,双倍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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