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翻涌着真切的慌乱,伸手想去扶,却被裴烬抢先一步。
裴烬眼疾手快,稳稳接住白霖软倒的身体,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探上他的脉搏,感受着那紊乱的跳动,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意。他横抱起白霖,转头看向江让,沉声道:“借间房。”
江让点头,引着他进了次卧,将白霖安置在床榻上。白璃站在床边,垂着眸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白霖,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酸涩愈发浓重,那个喊着他名字、满眼疼惜的人,是他的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白霖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便是熟悉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而他的手边,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白霖心头一动,偏头看去,便见白璃正垂着眼帘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模样乖巧,却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
“阿璃。”白霖的声音依旧沙哑,他抬手,紧紧抓住白璃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与后怕。
白璃抬眸看他,轻轻应了一声:“哥哥。”只是语气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依旧淡淡的,像一潭平静的湖水。
白霖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又是一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轻声问:“阿璃,谢凛他……对你做了什么?”
白璃的目光微微飘远,像是陷入了那段晦暗的记忆里,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清淡淡:“他说带我去找哥哥,可他却把我囚禁起来,想把我当替身。我不愿意,他便用尽手段逼我,最后我便成了这样。”他没有细说那些囚禁里的折磨,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却让白霖的心沉到了谷底。
自己多年的好友,竟对着他的亲弟弟做出这般猪狗不如的事!白霖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眼底再次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我要杀了他!”
话音未落,白璃便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激动的动作,漆黑的眼眸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我自己来。”
“不行!”白霖想也不想便拒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已是魂体,杀了他便是造了杀孽,地府定会降罪于你,到时你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哥哥绝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白璃还想再说,一旁始终沉默的江让却开了口,男人的目光沉凝,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杀他很简单,难的是他身后的谢家。谢凛出生豪门,谢家在军政商三界都有根基,更养着不少能人异士,手段狠戾。若是贸然杀了谢凛,谢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原着里,杀了谢凛的主角攻,都险些被谢家找来的异士害死。
白璃垂着眸,指尖摩挲着胸前的猫咪吊坠,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他抬眸看向江让,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依赖,江让立刻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江让的目光扫过屋内三人,最终落在白霖身上,语气平静:“想要谢家放弃谢凛,并非难事。谢凛虽是谢家独子,可谢家最看重的,从来都是利益。只要我们抓住谢凛的把柄,再让他做出损害谢家利益的事,让谢家觉得他是个累赘,甚至会连累家族,届时,不用我们动手,谢家自会弃车保帅。”
裴烬点了点头,认同江让的说法:“你说得对,谢家本就凉薄,只要抓住他们的软肋,一切都好办。我这边也有几分谢家的人脉,可从中周旋。接下来,我们得好好计划一番,一步一步,让谢凛身败名裂,谢家彻底放弃他。”
白璃相认后,白霖便再也舍不得离开弟弟半步,恨不能将这几年缺失的陪伴尽数补回来。他执意要留在江让家中,裴烬瞧着他这般模样,又心疼他刚经历失而复得的大悲大喜,自然依着他,索性也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搬了过来。
一时间,不大的屋子骤然添了两个人,却也平添了几分烟火气,只是苦了向来黏着江让的白璃。从前在这屋子里,他尽可以肆无忌惮地窝在江让怀里,耍赖撒娇,可如今有白霖和裴烬在,他便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再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与江让过分亲昵。
白霖看在眼里,只当是弟弟这些年受了太多苦,性子变得内敛,心底愈发疼惜,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白璃面前,来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他翻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养魂血玉,让白璃的魂形愈发凝实;又寻来师门秘制的提升修为的丹药,为白璃稳固修为。一件件宝贝往白璃面前送,眉眼间的慈爱浓得化不开,连说话的语气都放得极柔,生怕稍不注意便惊扰了他。
接连几日,白璃都沐浴在白霖这般毫无保留的慈爱目光里,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他自小孤苦,从未体会过这般真切的亲情,尝尽了世间的寒凉,如今骤然被这般浓烈的爱意包裹,竟有些无所适从,甚至会下意识地回避白霖的目光。
夜里,待白霖和裴烬回了次卧,白璃窝在江让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口,周身的气息都透着几分恹恹的。江让瞧着他这副模样,伸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动作温柔地安抚着,低声道:“怎么了,还不自在吗?”
白璃往他怀里蹭了蹭,没说话,只是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更紧了些。江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局促与不安,轻声道:“阿璃,他是你的亲哥哥,血脉相连,他对你的好,都是发自内心的,不用觉得负担。而我,是你的爱人。我们都爱着你,这份爱从来都不是你的累赘,你不用感到不自在,只管安心接受就好。”
白璃抬眸看着江让温柔的眉眼,抬手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这些日子与江让朝夕相处,江让日日与他相伴,沾染了他的阴气,体温也变得比常人低上许多,可这份微凉的触感,却让白璃觉得无比安心。
他闷声问:“我真的值得吗?”值得哥哥这般倾尽所有的疼爱,值得江让这般毫无保留的守护。
江让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无比认真,字字清晰:“值得,我的阿璃值得世界上最美好的爱,值得被所有人捧在手心。”
白璃猛地抬头,直直盯着江让温柔的眉眼,那双眸子里盛着独属于他的宠溺与珍视,晃得他心头发烫。这些日子,靠着血玉的温养与江让日日的阳气滋养,他的魂体愈发凝实,魂力日渐强盛,也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有了更真切的情绪,更温热的触感,甚至连心底的悸动,都来得那般清晰浓烈。
这一次,白璃没有犹豫,主动覆上江让的唇。冰凉的唇瓣贴上温热的柔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学着江让往日里对他的模样,细细舔吻着江让的唇缝,鼻尖萦绕着江让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那是让他无比安心的味道。
江让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伸手扣住白璃的腰,将人紧紧揽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他张开唇,轻轻勾起白璃的舌尖,温柔地纠缠,唇齿相依间,冰凉与温热交织,独属于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白璃的手紧紧抓着江让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退缩,笨拙地回应着,心底的欢喜与悸动,像破土的嫩芽,疯狂地生长。
一夜温存,翌日清晨,白璃窝在江让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江让的手腕,唇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江让早已醒了,正低头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累不累?”
白璃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脖颈处露出几道浅浅的红痕,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他丝毫没在意,乐呵呵地凑到江让身边,晃了晃脑袋:“江让,我老婆。”
江让看着他这副邀功似的模样,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脸颊:“嗯,是你的老婆。”
两人磨磨蹭蹭地起床,走出卧室时,白霖早已在客厅等着,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都是他特意早起做的,想着让白璃多吃点。只是目光落在白璃身上时,白霖的视线瞬间凝住,死死盯着白璃脖颈处那几道刺目的红痕,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颇有种自家精心呵护了许久的大白菜,猝不及防被猪拱了的憋屈与恼怒。
他一眼便看出那红痕是什么来历,想到自家弟弟昨晚被江让“欺负”,白霖咬牙切齿地看着江让,那眼神像是要把江让生吞活剥。
江让迎着白霖的目光,神色淡然,甚至还轻轻揽住白璃的腰。
白璃却丝毫没察觉到白霖的怒火,依旧乐呵呵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还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哥哥,江让是我老婆哦。”
白霖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一腔怒火瞬间被噎了回去,只觉得心头堵得慌,看着白璃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半晌才憋出一句,语气一言难尽:“阿璃,你跟哥说实话,你们俩……谁上谁下?”
白璃闻言,立刻挺起小胸脯,脸上满是自豪,语气笃定又骄傲:“当然是我在上面!”
白霖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满脸自豪的模样,瞬间麻了,扶着额头,心底只剩一声长叹。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个傻弟弟,压根就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怕是被江让哄得团团转,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殊不知到底是谁“欺负”了谁。
一旁的裴烬看着白霖这副气结又无奈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肩,轻轻拍了拍,低声安抚:“别气了,弟弟开心就好。”
白霖狠狠瞪了裴烬一眼,又看向那边正凑在一起吃早餐的两人,江让正细心地给白璃剥着鸡蛋,还不忘替他擦去嘴角的碎屑,而白璃则乖乖地张嘴,眼底满是依赖。看着这副模样,白霖心头的火气又渐渐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与心疼。
自家弟弟愿意,江让又确实真心待他,他这个做哥哥的,还能怎么办呢?只是心底还是忍不住腹诽,江让这头“猪”,下手也太快了点!
白璃丝毫没察觉到白霖的心理活动,啃着江让剥好的鸡蛋,吃得一脸满足,时不时还凑到江让耳边说几句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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