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声厉喝骤然划破楼道里的死寂,带着凛然正气。下一秒,一道莹白凛冽的剑光快如闪电般闪过,寒光乍现间,只听“嗤啦”一声轻响,那半头女鬼伸到谢凛面前的枯瘦鬼手,竟硬生生被剑光斩断!
断裂的鬼手落在地上,化作一滩腥臭的黑血,滋滋冒着黑气,转瞬便渗入地砖缝隙消失无踪。女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半边头颅上仅剩的那只浑浊眼珠里,满是怨毒与惊惧,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涌,显然受了重创。
紧接着,一道温润挺拔的身影快步从楼道拐角走出,正是白霖。他身着素净校服,却难掩周身清正气韵,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雪白、澄澈如琉璃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莹光,正是他的本命法器——琉璃剑。此剑蕴着纯粹灵力,专克阴邪鬼魅,此刻被白霖握在手中,剑光流转,将周遭的阴冷煞气逼得节节后退。
白霖脚步沉稳地挡在谢凛身前,眉宇间凝着肃然,手腕翻转,琉璃剑挽出数道灵动残影,剑光如网,瞬间将那半头女鬼牢牢笼罩。莹白剑光所过之处,女鬼周身的黑气滋滋作响,不断被消融,她挣扎着想扑上来,却被剑光死死压制,每动一下,便会被灵力灼伤,发出痛苦的哀嚎。不过片刻功夫,女鬼的身形便愈发虚浮,黑气消散大半,被剑光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只剩一双眼珠死死瞪着众人。
白霖抬手捏了个剑诀,琉璃剑光芒更盛,彻底封死了女鬼的退路,这才松了口气,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这段时间,白霖早看出谢凛不对劲。往日里意气风发的人,近来却日渐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恍惚,上课时常走神发抖,周身还隐隐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煞气。白霖放心不下,今日放学便悄悄跟在谢凛身后,想看看他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没想到刚到楼道口,便撞见女鬼行凶,幸好赶得及时。
“你没事吧?”白霖蹲下身,语气里满是关切,伸手想去扶谢凛,目光扫过他苍白如纸的脸色、颤抖的身躯,还有手背上未干的黑血痕迹,眉头皱得更紧,“有没有被她伤到?”
谢凛瘫软在地,双腿依旧发软,浑身还残留着极致恐惧带来的颤抖,可在看到白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惊慌与无助都瞬间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满心的依赖。听到白霖关切的询问,他猛地抬头,随即紧紧锁住白霖温润的眉眼,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轻声唤道:“阿霖!”
这一声呼唤,饱含着委屈、庆幸,还有深藏心底的炽热。他撑着地面,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虚弱却真切的笑意,眼底的阴霾被光亮取代,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喟叹,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望着白霖的眼神,愈发炽热滚烫,像是燃着两簇火焰,毫不掩饰眼底的痴迷与眷恋。此刻的白霖,逆光而立,眉眼间的肃然正气更显耀眼,像一道光,驱散了他连日来的黑暗与恐惧,也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谢凛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去触碰白霖的衣角,指尖带着冰凉的湿意,语气里满是依赖:“阿霖,我好怕……那些日子,我天天做噩梦,她夜夜缠着我,我以为我撑不下去了……幸好有你。”
白霖看着他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心中的担忧更甚,连忙伸手将他扶起,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她伤不了你。这女鬼怨气极重,我今日便彻底收了她,绝不让她再纠缠你。”
说罢,白霖转身看向被剑光钉在墙上的女鬼,琉璃剑光芒大涨。他抬手掐诀,口中念起超度经文。女鬼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形渐渐虚化,化作一缕黑烟,被琉璃剑吸入剑身,彻底消散无踪,只余下楼道里残留的淡淡腥气。
白霖收了琉璃剑,转身扶住依旧虚弱的谢凛,语气温和:“好了,没事了,我送你回家休息。”
谢凛顺势靠在白霖肩头,感受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侧头看着白霖温润的侧脸,眼底的炽热愈发浓烈,唇角的笑意也愈发深沉——他的阿霖,永远都是他的救赎,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救赎。
而此刻,楼道暗处的楼梯转角,江让的身影静静伫立,漆黑的眼眸看着相拥离去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本想让那女鬼再多缠谢凛几日,却没料到白霖来得这般快,不过没关系,这点教训不够,往后有的是机会。他收回目光,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江让推门进屋时,屋内只留了盏暖黄的小夜灯。白璃正趴在桌边,手肘撑着桌面,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根竹筷,百无聊赖地一下下戳着盘中还温热的炸鸡外皮,金黄酥脆的表皮被戳出一个个小坑,他却半点要吃的意思都没有,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恹恹的无趣,连周身萦绕的淡淡黑气都显得没了精神。
江让快步走到桌旁坐下,目光落在那盘没怎么动的炸鸡上,语气宠溺地问:“阿璃,怎么不吃了?”
白璃闻言,又戳了戳炸鸡,随即皱起好看的眉,像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一般,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几分嫌弃:“我觉得它死的好冤,被做得好难吃。”
江让忍俊不禁,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筷子,轻轻放在桌上,柔声安抚:“难吃就不要吃了,别委屈自己。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做,好不好?”
白璃抬眸哀怨地看向江让,漆黑的眼眸里忽然泛起点点怨气,周身的黑气也微微躁动起来。
江让瞧着他这副模样,干脆将自己的手腕凑到白璃面前,肌肤温热,血脉清晰可见,语气带着纵容:“好啦,是我不好,没给你挑到合口味的。要喝点血吗?就当赔罪了。”
白璃盯着江让凑过来的手腕,漆黑的眼眸亮了亮。他微微俯身,张口轻轻咬了上去,只浅浅吮了几口,便松开了嘴。
江让收回手,手腕处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很快便泛出乌黑色,那是被阴气浸染的痕迹,却半点不疼,反倒带着几分微凉的触感。白璃舔了舔唇角,眼底满是满足,周身的黑气也变得柔和起来,显然是心情大好,不再纠结炸鸡难吃的事了。
他冲着江让晃了晃脑袋,像是邀功又像是开心,随后身形轻轻一晃,化作一缕黑气,乖乖钻进了供桌上的牌位里。
江让看着牌位上微微泛起的微光,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起身收拾了桌上的炸鸡,又给牌位前添了些香火,才回了卧室休息。
夏日的夜晚带着几分燥热,江让只盖了层薄被,很快便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刺骨的冰凉中缓缓醒来,一股阴寒,顺着肌肤一点点蔓延开来,让他打了个轻颤。
他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便见白璃正俯身趴在床边,一双白皙冰凉的手正顺着他的睡衣下摆往里钻,指尖微凉,带着几分试探的轻柔,轻轻划过他的腰腹,惹得江让一阵战栗。
“阿璃,干什么?”江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透着几分慵懒,伸手想抓住他作乱的手,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白璃见他醒了,也不躲闪,漆黑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点点光亮,干脆俯身直接压在了江让身上,清瘦的身形轻飘飘的,却带着满身的凉意,他盯着江让的眼眸,语气直白又理直气壮:“吸阳气。”
江让被他压得轻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人紧紧抱进被子里,薄被将两人裹在一起,隔绝了些许凉意。他轻轻拍了拍白璃的后背。
白璃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贴得最紧的姿势窝着,冰凉的脸颊直接贴上江让温热的胸膛,耳畔瞬间落进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沉稳又鲜活,和他这副魂体的死寂截然不同。他安静听了片刻,忽然轻声感叹,:“跳得好快,我的就不跳了。”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江让心上,瞬间扯出一阵细密的刺痛。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白璃柔软的黑发,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涩:“阿璃……”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唤。
白璃眨了眨漆黑的眼眸,忽然抬头看他,眼底满是天真的揣测:“你不会是我的哥哥吧?所以才对我这么好,还给我供吃的,让我吸阳气。”
江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苦涩一笑,掌心依旧抵着他的发顶,语气认真又坦诚,将藏了许久的心思轻轻道来:“不是。我是你的暗恋者。”
白璃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安静下来。半晌,他默默抬手,把江让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挪开,脸颊在月光下泛起点点薄红,连耳根都染了色,语气却故作坚定:“那个,我是直男。”
江让挑眉,眼底漾开几分戏谑的笑意,反手又将手搭回他腰上,还故意轻轻捏了捏:“直男?”
“对!”白璃红着脸瞪他,却没再挪开他的手,声音细若蚊蚋。
江让低笑出声,索性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笑着闭上眼,:“没事的,我们直男都会抱着睡的。”
“今晚不许出去鬼混了。”
“骗人。”白璃嘟囔了一句,却乖乖窝回他怀里,没再反驳,只是冰凉的指尖悄悄揪住了江让的睡衣衣角。他心里忽然打了个转,满是疑惑——江让怎么知道他晚上经常偷摸出去的?他明明每次都趁江让睡熟了,才溜出去在附近晃悠,偶尔还会抓几只游荡的小鬼补魂力,从没被抓包过。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江让闭着眼,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小肚子,语气带着点了然的调侃:“吃了不少小鬼吧?魂力涨了不少。”
白璃思索了一下,在心里数了数,随后一本正经地开口:“不多,就吃了亿点。”那些小鬼怨气浅,魂力薄,吃起来没什么味道,也就只能凑个数。
他看着江让闭着眼睛的模样,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眼清隽,带着几分困倦,竟觉得新鲜得很。白璃忍不住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江让的眼睫毛,软乎乎的,一碰便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
“别闹……”江让被他弄得发痒,偏了偏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抬手按住他作乱的手指,“乖乖休息,晚上不许再出去胡闹了,被厉害的东西缠上,我不一定能及时护着你。”
白璃乖乖“哦”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用指尖蹭了蹭江让的指腹,才安分地窝回他怀里,闭眼汲取着他身上的阳气,只是心里还在嘀咕——江让怎么什么都知道。
一夜安稳,翌日清晨,江让是被身上的凉意裹醒的。睁眼时,怀中空空如也,白璃早已没了踪影。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便瞧见自己身上的狼狈模样:手腕上是昨夜白璃咬出来的乌青牙印,脖子上、锁骨处,甚至腰腹间,都留着一块块深浅不一的黑色印记,瞧着触目惊心。
江让扶额失笑,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坏蛋昨晚肯定没老实,吸够了阳气还不算,还到处乱啃乱蹭,把阴气蹭了他一身。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