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江让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屋内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没有半点光亮,唯有客厅中央的供台处,三炷香燃着微弱的丝丝红光,跳动的光点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映得周遭空气都透着几分诡异的静谧。
他神色淡然,若无其事地抬脚走进去,反手带上门,“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屋外零星的灯光,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江让熟稔地朝着供台方向走去,走到供台前,他抬手卸下书包,从中取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苹果表皮光滑鲜亮,透着诱人的色泽,在香火的红光映照下,竟泛着几分妖异的红。他将苹果轻轻放在牌位旁的供台上。
“晚上好,阿璃。”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盛着旁人看不见的暖意,声音低沉而轻柔,在寂静的屋里缓缓散开。说完,便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朝着卧室走去,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整间客厅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唯有香火依旧静静燃烧,红光点点,透着几分阴森。
就在卧室门关上的刹那。那方刻着“白璃”二字的黑色牌位上,忽然渗出丝丝缕缕的青黑色阴气,阴气缭绕间,一只青白色的手缓缓从牌位中伸了出来。那只手纤细瘦弱,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灰,指甲却莹润泛着微光,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
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供台上,精准地抓住了那个鲜红的苹果,紧接着,微微用力,便将整个苹果朝着牌位方向拖去,苹果与供台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转瞬便被拉入牌位之中,连同那只青白色的手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客厅里再次恢复寂静。
夜半时分,卧室里的江让睡得沉稳,呼吸均匀。忽然,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悄然从门缝钻进来,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卧室,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被褥都透着寒意。一只青白色的手缓缓从床沿探了过来,指尖泛着青黑,指甲锋利,带着阴冷的气息,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抚上江让的脖颈。
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如同寒冰刺骨,阴气顺着指尖一点点攀爬上江让的身体,顺着肌肤纹路钻进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肌肤泛起细微的鸡皮疙瘩,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成冰。脖颈处传来淡淡的压迫感,那力道渐渐加重,像是被人用力扼住,冰冷的指尖深深陷入江让颈间的肌肤,带着要将他掐断的狠厉。
江让却依旧闭着眼睛,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感受不到脖颈处的窒息与冰冷。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呢喃,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满是纵容,像是在安抚闹脾气的孩童:“阿璃,别闹。”
话音落下的瞬间,脖颈间的压迫感缓缓散去,那只青白色的手也悄然收回,消散在黑暗之中。笼罩在卧室里的阴冷气息渐渐褪去,空气慢慢恢复了正常的温度,一切又回归平静,江让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似是梦到了什么舒心的事。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亮。江让准时醒来,起身走到洗漱台前,镜中的少年眉眼清俊,神色淡然,唯有脖颈处,一道青黑色的掐痕格外醒目。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道青黑色的痕迹,指腹感受着残留的微凉气息,唇角不自觉地勾起,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宠溺:“下手真重。”
没有丝毫在意,他简单洗漱完毕,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高领打底衫换上,将脖颈处的掐痕严严实实地遮住,随后收拾好书包,像往常一样出门,朝着学校走去。
课堂上,江让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翻着课本。前桌的几个女生却格外兴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就说没事吧,哈哈,昨晚赵欢吓得那样,抱着我腿都软了!”刘雯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得意的笑意,忍不住调侃着身旁的女生。
那个叫赵欢的女孩子顿时羞红了脸,伸手羞恼地锤了刘雯一下,嗔道:“刘雯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们故意拉我去那栋老宅子,还装鬼吓我,我能不怕吗?当时那风声呜呜的,多吓人!”
刘雯当即和旁边的李丽笑成一团,笑声里满是戏谑:“都说了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什么鬼宅、闹鬼传闻,都是别人编出来骗人的,你还真信!胆子也太小了!”
李丽也跟着附和,笑得格外夸张,眼角的余光还瞥了一眼后排的江让,带着几分刻意:“别这么说呀,咱们班江让同学不是道士的徒弟吗?听说他还会收鬼算命呢,咱们这么说,岂不是说人家是骗子?”
这话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明着是提醒,实则是故意调侃。刘雯闻言,也转头看了一眼江让,脸上半点不好意思的神色都没有,反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假惺惺地说道:“哎呀,江让同学,不好意思啊,我们就是随口说说,没有说你是骗子的意思!”
周围的几个同学也跟着笑了起来,看向江让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江让闻言,抬眸看了她们一眼,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半分恼怒,只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没关系。不过刘雯同学,你还是小心点吧,你身上的阴气很重。”
他的目光澄澈而锐利,精准地落在刘雯身上,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刘雯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出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阴气重?江让同学,你要不要这么搞笑啊?我好得很呢,昨天玩到半夜都精神十足,哪来的什么阴气?你这编瞎话的本事,也太不走心了吧!”
李丽和赵欢也跟着笑了起来,纷纷打趣刘雯,说她这是被“大师”点名了,引得周围同学一阵哄笑。刘雯更是得意,故意挺了挺胸,满脸不在意:“我才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呢,江让同学,你还是别装神弄鬼了,好好读书吧!”
江让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翻看课本。常人大多不信这些,多说无益,唯有等灾祸临头,才会幡然醒悟。
他本无意多管闲事,可对方既然撞到了他面前,又与他同班,看在阿璃的份上,倒也不妨顺手帮一把。只是眼下,这些人既不信,他也不强求。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掩。刘雯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跟李丽打着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我爸妈都出去旅游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屋子空得很,要不你明天来我家玩吧?咱俩想怎么疯就怎么疯,没人管。”
电话那头传来李丽爽快的应声:“好啊好啊,正愁没事干呢!对了,要不要叫上赵欢一起?人多更热闹些。”
刘雯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算了吧,叫她干啥?上次去鬼宅吓得哭唧唧的,胆子小得跟老鼠似的,玩啥都放不开,多没意思。”
“也是,那咱们俩自己玩!”李丽笑着附和,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滋滋拉拉的电流声,原本清晰的声音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你那边……什么……声音?好像有东西在挠门似的……”
“什么?你说什么?”刘雯皱起眉,把手机贴得更近了些,只听见电流声愈发刺耳,根本听不清李丽的话。
“奇怪……那声音……越来越近了……喂?刘雯?你听得见吗?”李丽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诡异的杂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
刘雯心头莫名一紧,烦躁地嘟囔:“怎么回事啊?难道是网络不好?这破信号真是要命。”
“喂?刘雯?!”李丽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被一阵尖锐的电流声覆盖,电话“咔嗒”一声,直接挂断了。刘雯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的网络格数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格,信号弱得可怜。
“真是邪门了。”刘雯悻悻地放下手机,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凉,她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台灯,想开灯去客厅瞧瞧路由器是不是出了故障。指尖刚碰到台灯冰凉粗糙的底座,一股异样的触感瞬间传来——那不是木头的冰凉,而是带着湿黏潮气的软腻,像是死人泡发后毫无温度的手指,正贴着她的指尖,指甲缝里似有冰冷的黏液渗出,黏腻地缠上她的皮肤。
“啊!!!”刘雯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手,尖叫出声。慌乱中,她的手肘撞到了台灯开关,昏黄的灯光骤然亮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卧室。
她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气,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卧室的每个角落,衣柜门紧闭,窗帘拉得严实,床上只有她自己,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幻觉?”刘雯拍着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狂跳,“都怪那个江让,白天胡说八道什么我身上有阴气,害得我疑神疑鬼的,吓自己一跳!”
她自我安慰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放下心来,重新拿起手机,想看看网络是不是恢复了。可手指刚划过屏幕,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啪嗒、啪嗒”,像是有人淋了雨,鞋底沾着湿漉漉的泥水,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缓慢而沉重,正一步步朝着卧室门口靠近。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黏腻的湿意,仿佛那东西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外,下一秒就要推门进来。刘雯瞬间被恐惧攫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猛地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缩在床角,眼睛惊恐地东张西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灯光昏黄,映得屋内的影子扭曲变形。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户,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窗口处,赫然立着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
那人影没有清晰的轮廓,通体漆黑,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汁,又像是被阴气裹住的实体,身形异常高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窗户,看不到脸,却能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正死死盯着床上的她,不知道已经伫立了多久,静静地窥伺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
“鬼……有鬼!”刘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将头埋进被子里,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别过来……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她死死捂着耳朵,不敢听外面的动静,只觉得那湿黏的脚步声停在了床边,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俯身盯着被子里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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