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12

商船返京的消息,江老爷早几日就得了信。江母更是从三天前就开始念叨,掐着手指算日子,催着下人一遍遍打扫庭院、准备接风宴。

船靠码头那日,是个难得的晴朗春日。江母领着几个贴身仆妇,早早便等在码头,翘首望着江面。直到那艘熟悉的商船缓缓驶入视线,她眼眶立刻就红了。

白璃随着江让下船时,脚步还有些虚浮。饶是江让一路精心照料,又备了防晕船的药,这连月的水路颠簸,还是让他清减了不少。原本就纤细的身形,如今裹在春衫里,更显得单薄,下颌都尖了些。

“我的儿……”江母一见他,眼泪就掉了下来,上前一把将人揽住,上下打量,“瘦了,瘦了这么多……这一路可受苦了。”

白璃被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弄得有些无措,下意识看向江让。江让冲他安抚地笑了笑,才对母亲道:“娘,码头风大,先让阿璃上车吧。他有些乏了。”

“对对,上车,上车。”江母这才松开手,却还拉着白璃的胳膊,仔细替他拢了拢披风,“回家,娘让人炖了参汤,好好补补。”

白璃心里一暖,低声道:“让母亲挂心了。”

“说的什么话。”江母嗔怪地看他一眼,又转头吩咐下人,“小心扶着少……扶着璃哥儿上车。”

那声“少夫人”在舌尖转了个弯,改成了更亲昵的“璃哥儿”。白璃听得清楚,心头微颤,垂下眼,任由仆妇搀扶着上了马车。

江让目送马车走远,这才转身,脸上的温柔敛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干练。他召来随船的管事,一一交代货物清点、入库、分发各铺的事宜,又亲自看着工人们将一箱箱江南来的紧俏货卸下船,交给早已等候在码头的各家铺子掌柜。

等一切安排妥当,日头已偏西。江让这才上了另一辆马车,往江府去。

府里早已热闹起来。江父虽未亲去码头,却也等在正厅,见江让进来,仔细打量了几眼,点点头:“这趟辛苦了。人可安顿好了?”

“都妥当了。”江让行礼,“阿璃有些累,母亲先陪他回房歇着了。”

江父“嗯”了一声,沉吟片刻,才道:“你母亲这些日子,没少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话说得含蓄,江让却听懂了其中的接纳与宽慰。他心头一松,面上却不显,只道:“是儿子不孝,让二老担忧了。”

晚膳摆在花厅,果真如江母所说,满满一大桌,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尽是滋补的菜色。江母不停地给白璃夹菜,堆得他碗里小山一样高。

“多吃些,瞧这瘦的……外面的菜虽精细,到底不如家里养人。”江母说着,又舀了一碗奶白的鸡汤递过去,“这汤炖了两个时辰,最是温补,趁热喝。”

白璃捧着汤碗,热气熏得眼睛有些发涩。他自嫁入江家,何曾受过这般毫无保留的疼惜?起初是身份尴尬,后来是流言纷扰,再后来江父病重、江让病危,整个江家愁云惨淡,谁顾得上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安不安?

“谢谢母亲。”他小声说,低头喝汤。汤味极鲜,暖意从喉头一路滑到胃里,连四肢百骸都跟着熨帖起来。

江让在旁看着,眼里带着笑意。

江父话不多,只问了问江南的生意、沿途见闻,江让一一答了。席间气氛和乐,竟真有几分寻常人家团圆饭的温馨。

用过膳,白璃面露倦色。江母忙道:“累了就快去歇着,热水都备好了,好好泡个澡解解乏。”

白璃起身行礼告退。江让本要送他,却被江父一个眼神留了下来。

待白璃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花厅里只剩下江家三口,和几个心腹下人。江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看向江让:“阿让,你跟娘说实话,这趟出去……你跟璃哥儿,到底如何了?”

江让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如母亲所见。”

“我见什么了?”江母嗔道,“你待他好,他待你……似乎也不抵触。可你们之间,终究还隔着个名分。阿旭那边……”

“母亲,”江让打断她,声音沉稳,“阿旭逃婚那日,便已放弃了这桩婚事,也放弃了他作为江家子弟的责任。如今他人音信全无,是生是死尚且不知。难道要阿璃为他守一辈子活寡?”

江母语塞,眼眶又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委屈了璃哥儿。”

“正因对不住他,更不该耽误阿璃一生。”江让起身,走到父母面前,撩袍跪下。

江父江母俱是一惊。

“爹,娘,”江让抬头,目光澄澈而坚定,“儿子心悦阿璃,想明媒正娶,重摆宴席,让他风风光光进我江家门——以我江让正妻的身份。”

花厅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几个下人早识趣地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江母捂着嘴,眼泪滚了下来,说不出是欢喜还是心酸。江父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可知,此事若传出去,外间会如何议论?”

“儿子的名声,江家的颜面,从来不是靠牺牲一个无辜之人来维系。”江让脊背挺直,字字清晰,“阿璃嫁入江家,未得一日安宁,却从未抱怨,反而在江家最艰难时勉力支撑。这份情义,江家不该辜负。”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至于外间议论——爹,娘,我们江家从祖父那辈起,便是靠诚信立身,靠本事吃饭。何时需要看旁人脸色过活了?若有人要说,便让他们说去。儿子的婚事,儿子的心上人,轮不到外人指摘。”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江让一贯的强势与担当。江父看着他,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少年,在家族危难时毅然接过重担的模样。

良久,江父长长叹了口气,伸手将儿子扶起:“罢了。你既已下定决心,我与你母亲,又岂会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江母也擦了泪,哽咽道:“璃哥儿是个好的……我只是怕,怕他心里还有芥蒂,怕你们将来……”

“母亲放心。”江让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柔和下来,“阿璃心里有我。至于将来,儿子会用一辈子证明,今日之求,绝非一时兴起。”

江父点点头:“既如此,便挑个好日子,将事情办了吧。只是……”他看向江让,“白家那边,须得你亲自去说。当初婚约是两家所定,如今要改,也得给白家一个交代。”

“儿子明白。”江让应下,“明日我便去白府拜会。”

大事既定,江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生出无限欢喜来。她拉着江让细问江南种种,听到白璃算账精明、处事有度,甚至还“路见不平掷糕相助”,忍不住破涕为笑。

“这孩子,瞧着文静,内里却有侠气。”江母感叹,“配你正好,你太闷,他还能给你添些鲜活气。”

江让也笑了:“是,儿子也这般觉得。”

夜色渐深,江让辞了父母,往后院去。走过熟悉的回廊,庭院里花开得正好,夜风送来淡淡花香。

白璃的房里还亮着灯。江让轻轻推门进去,见他已沐浴过,换了柔软的寝衣,正靠在床头,就着烛火翻看一本旧账册——是江家近半年的总账。

“怎么又看这个?”江让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账册,“不是让你好好歇着?”

白璃抬眼看他,烛光下眼眸清亮:“睡不着,就想看看。”他顿了顿,小声问,“父亲母亲……没说什么吧?”

江让在床沿坐下,握住他的手:“说了。”

白璃心一提。

“说,”江让凑近,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让我挑个好日子,重新娶你一次。风风光光地娶。”

白璃怔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懂。

江让捏了捏他的指尖,声音低缓而郑重:“以前那些不算。这次,是我江让,想娶白璃为妻。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烛火“噼啪”轻响,爆开一朵灯花。白璃看着江让,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笃定。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可是……白家那边……”

“明日我去说。”江让道,“你只需安心等着,做我的夫郎就好。”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白璃慌忙低头,想擦去,却越擦越多。

江让心口发疼,将人轻轻拥入怀中:“哭什么?不愿意?”

白璃在他怀里摇头,哭得说不出话。不是不愿意,是太愿意,愿意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愿意……”他哽咽着,终于说出这两个字。

江让笑了,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那就说定了。我的阿璃。”

江让将人搂在怀里,哄了又哄,才总算让白璃止了泪,破涕为笑。烛光下,他眼角还泛着红,鼻尖也微红,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看得江让心尖发软,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睫。

“好了,不哭了。”江让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再哭,明早眼睛该肿了,让芙蓉阿青瞧见,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白璃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谁让你说那些话……”

“哪些话?”江让故意逗他。

“你……”白璃脸又红了,伸手去推他,“你回你自己屋去,我要睡了。”

江让知他面皮薄,今夜情绪又大起大落,确实该让他好好歇着。他虽不舍,还是依言起身,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薄被:“好,我走了。你好好睡,不许再胡思乱想,也不许再看账本。”

白璃乖乖点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依赖和不自觉的眷恋。江让喉结动了动,强压下心头那股想留下的冲动,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门外,芙蓉和阿青正安静候着。见他出来,连忙垂首行礼。

“好生伺候着。”江让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仪,“夜里警醒些,阿璃若有什么动静,立刻来回我。他近日累着了,最近别让闲杂人等扰他清静。”

他顿了顿,又道:“热水、安神汤都备着,若是醒了要,立刻去取。”

一句句吩咐,细致入微。阿青早已习惯,低头应“是”。芙蓉却是头一回见大少爷这般事无巨细地交代一个人——不,是交代如何照顾一个人。她心中震惊,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跟着阿青恭敬应下。

江让这才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眼已经放下床帐的里间,这才转身,大步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脚步声渐远。芙蓉轻轻吐了口气,这才敢抬眼,与阿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青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多问,先进屋伺候。

两人轻手轻脚进了屋。里间床帐低垂,安静无声,想来人已经睡下了。阿青熟练地检查了窗栓,又将烛台移到远离床榻的角落,只留一盏小灯,晕开朦胧的光。

芙蓉则去外间小炉上温着的水壶里倒了热水,浸湿帕子,准备着万一主子半夜醒了要用。做完这些,她挨着阿青在脚踏边的矮凳上坐下守夜,终于忍不住,用气声悄悄问:“阿青哥哥……大少爷他,一向如此?”

她问得含糊,阿青却听懂了。在船上数月,他早已看明白了大少爷对二……对白璃的心思,那岂止是“照顾”,简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阿青点点头,也压低声音:“嗯。在船上时更甚。怕璃哥儿晕船,大少爷就让人特制了药枕;用饭时总要盯着,不爱吃的菜挑走,爱吃的便多夹;夜里常亲自去厨房看安神汤熬好了没……”

他顿了顿,想起那日清晨大少爷抱着沉睡的璃哥儿上船的情景,脸上也微热:“总之,你只管记着,如今在这院子里,主子的事就是最紧要的事。大少爷怎么吩咐,我们便怎么做,准没错。”

芙蓉听得愣神。她原是夫人院里的丫鬟,见识过夫人对老爷的体贴,也见过别家老爷太太的相处,可像大少爷这般……这般将人放在心尖上、连细枝末节都亲自过问的,着实少见。

更何况,璃哥儿名义上还是……二少爷的妻子。

她心里翻腾着无数疑问,却知道这不是她该打听的。最终只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哥哥放心。”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守着夜。外头更漏声隐约传来,三更天了。

里间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翻身。阿青立刻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低声问:“夫人?可是要喝水?”

帐内安静了片刻,才传来白璃有些迷糊的声音:“……嗯。”

阿青忙去倒了温水,芙蓉已撩开半边床帐。白璃坐起身,就着阿青的手喝了几口,眼神还有些惺忪。

“什么时辰了?”他问。

“刚过三更。”阿青柔声道,“您再睡会儿吧。”

白璃点点头,躺回去,却没什么睡意。他睁着眼,看着帐顶模糊的绣花纹路,脑海里还回想着江让那些话。

脸又开始发烫。他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

阿青和芙蓉对视一眼,悄声退开,依旧守在脚踏边。

良久,帐内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点甜蜜,又带着点不安。

芙蓉看着里间方向,心里那点震惊渐渐化作了然,甚至生出一丝隐约的欢喜。若大少爷真能待主子始终如一,那对于这个命运多舛、却始终温和良善的年轻主子来说,未尝不是苦尽甘来。

她正想着,外间忽然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阿青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江让院里的一个小厮,手里捧着个小小的暖窠。

“大少爷让送来的。”小厮压低声音,“是温着的杏仁糕,怕主子夜里醒来饿。”

阿青接过,那暖窠触手温热。点点头,小厮便行礼退下了。

端着暖窠回到里间,芙蓉看着她,两人眼中都有些感慨。

阿青将暖窠轻轻放在床边小几上,用气声对芙蓉道:“瞧见了吧?往后,且有的我们学着尽心呢。”

芙蓉用力点头,看着那盏小小的暖窠,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快穿:炮灰他又乖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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