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井畔的风波,随着云涯子师祖那仿佛言出法随的“封”字,如同沸汤沃雪,迅速平息。狂暴的火焰缩回地底,邪异的蛊阵烟消云散,只余下满目疮痍的遗迹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灼与冰寒混杂的气息。苗小蛮被执法长老带走时,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算计与疯狂都在云涯子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化为了齑粉。临去前,她只喃喃重复着一句模糊不清的话:“……不止一把钥匙……祖母……遗愿……” 更深的秘密,似乎随着她的落网而被暂时掩埋。
百草堂内,众人经历了这一夜的惊心动魄,虽身心俱疲,却也无眠。江淼在云涯子渡入的灵力滋养下,伤势稳定,只是与铜牌、地脉的深层共鸣暂时中断,需要时间恢复。欧阳清漪带着几位长老连夜加固封印,清理蛊毒残余,忙得脚不沾地。
萧凡调息完毕,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并无太多轻松。苗小蛮的话,如同毒刺扎在心头。“钥匙不止一把”……除了紫藤手链,难道还有其他开启冰凰遗冢或引动地火的关键信物?而她的祖母,上一代圣女的贴身侍女,又怀着怎样的“遗愿”,竟让孙女不惜铤而走险,与虎谋皮,甚至企图祸乱剑阁?
“看来,岭南之行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欧阳小敏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轻声道。她同样一夜未眠,定坤剑横于膝上,剑身光华内敛,却愈发显得沉凝厚重。
慕容雪依旧清冷无言,只是擦拭着冰魄剑,剑锋映照着她平静无波的眸子,仿佛昨夜那险死还生的激战只是一场幻梦。
苏芊芊靠着江淼的房门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柄增幅净化之力的短杖,小脸上带着疲惫。江淼则在室内调息,气息虽弱,却已平稳。
晨光熹微,洒入堂内,带来一丝暖意,却也照亮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尘埃。今日,是论武阁最后一日,也是……十绝令正式启动前,十大世家家主陆续抵达剑阁的日子!真正的风云,即将汇聚于这蜀山剑阁之巅!
短暂的休整后,众人换上整洁的服饰,前往论武阁。沿途所见,气氛已然不同。山道之上,旌旗招展,仪仗鲜明。来自天南地北、服饰各异的队伍络绎不绝,或乘异兽,或驾飞舟,或仅凭脚力,但无一例外,皆气息沉凝,威势不凡。那是十大世家本部的精锐,以及依附于他们的各方势力代表,正奉令齐聚。
论武阁今日并未安排比试。巨大的环形建筑内,座位经过重新布置,分为上下三层。最下一层,依旧是各门各派年轻弟子及普通来宾的席位;中间一层,则是十大世家直系子弟、重要附属势力代表以及像南海千礁岛、西漠沙影楼这类持有资格的特殊来宾区域;而最顶层,仅有十个席位,呈弧形排列,俯瞰全场,背后分别悬挂着代表十大世家的旗帜徽记——剑阁欧阳、北境慕容与拓跋、岭南苗、江南苏、中原王、西漠金帐、东海洛、南疆巫、蜀中唐!那里,将是各家主的尊位!
剑阁弟子全员出动,维持秩序,引导来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又暗藏激动的氛围。天下顶尖势力齐聚一堂,共商十绝令,这等盛况,数十年难遇。
萧凡等人坐在剑阁弟子区域的靠前位置。他目光扫过中层区域,看到南海千礁岛少主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把玩灵贝币的手指却不再悠闲,眼神深处藏着阴鸷与思索,显然昨夜地火井变故和苗小蛮的被捕,打乱了他的某些计划。西漠沙影楼的人则更加低调,几乎隐没在阴影中,但偶尔扫过的目光,依旧带着毒蛇般的冷意。
苗家席位气氛压抑,几位苗家长老脸色难看,显然苗小蛮之事让他们颜面尽失,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苗小蛮昨夜被擒时,并未暴露更多同党,但苗家内部是否还有人与她勾结,犹未可知。
其他世家代表则大多神色平静,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静待大会开启。
辰时正,九声浑厚悠远的钟鸣,自问剑殿方向响起,响彻群山。钟声未落,一道清越的剑鸣如龙吟凤哕,冲天而起,刹那间压过所有嘈杂!
只见十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磅礴煊赫的流光,自天际不同方向飞射而来,瞬息间便已抵达论武阁上空,盘旋一周后,分别落向顶层那十个尊位!
来了!十大世家家主,或其全权代表!
首先落下的,是一道煌煌如烈日、剑气金色剑光,径直落入代表剑阁欧阳家的尊位。光芒散去,现出一位身着玄色剑袍、面容清矍、眼神锐利如剑、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是当代剑阁阁主,欧阳家家主——!他便是欧阳小敏的父亲,执掌剑阁与欧阳家已逾三十年,威望极高。其身后,欧阳倩与数位剑阁太上长老肃立。
紧接着,一道冰蓝与雪白交织、带着北境苍茫寒意的流光落入北境慕容家席位。现身的是一位身着白色裘袍、面容冷峻、鬓角微霜的中年男子,气息如万载冰川,正是慕容家家主——慕容枭!他目光扫过下方剑阁弟子区域,在慕容雪身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随即恢复冷然。拓跋家的代表则是一位身材魁梧如山、满脸虬髯、笑声如雷的壮汉,乃拓跋家主之弟,拓跋雄,代表兄长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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