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晚,顾浔野一夜未眠。
他就坐在床边,静静坐了一整晚。
心头翻涌着怒意,也为那些遭遇不公的女孩满心恻然,可他依旧想走最合理、最公正的路子去解决这件事。
可要是他没有能力,无法以最公正的方式了结一切。
那便由他来做这个审判者,亲手审判这些人的罪行。
#
第二天一早,餐厅里光线柔和,长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
顾浔野安静地吃着手里的三明治,对面的慕菀忽然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
顾浔野没有闪躲,也没有露出一丝排斥,只是抬眼静静望着她。
得到儿子这般默许,慕菀心头一软,泛起几分欢喜,轻声问:“小野,是不是没休息好?看着脸色有点差。”
顾浔野淡淡应了一声:“嗯,可能是昨晚做噩梦了。”
一旁的顾清辞闻言轻笑一声:“梦都是假的。”
顾浔野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这一顿饭下来,他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落在餐盘上,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早餐过后,顾浔野同顾衡几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
谁也没有料到,那些他从前从未过问的事,竟在这一刻被他轻飘飘问了出口。
他抬眼望向顾清辞,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加修饰的纯真,语气自然又无害:
“二哥,你之前说,我不是死了,只是成了植物人。”
“我有点好奇,我和江屹言年纪一样大,为什么看上去比他年轻这么多,皮肤也这么好?”
“还有……你当初是怎么把我救回来的?我又是怎么醒过来的?”
话音一落,客厅里的气氛立马紧绷。
这听上去平平无奇的问话,却刺破了表面的平静。
几人几乎是同时看向顾浔野。
这些,都是他本该不知道的事。
早餐后的客厅还残留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可随着顾浔野的问话,空气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衡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他看向陷在沙发里的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顾浔野微微后仰,慵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散漫,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光。
“好奇啊。”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奇二哥是怎么做到的。”
“按你们之前说的,我躺了三年是植物人,醒过来身体却像停留在二十二岁,结构完好无损,甚至……像是枯木逢春,重新活过来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
“这根本不合理。而且我醒来的时候,不是在医院,是在实验室。二哥,你到底用了什么?”
他语气平常,神态自然,可每一句都像在精准试探,步步紧逼。
而顾浔野早已恢复了所有记忆。
是昨夜那场巨大的刺激,让他脑海里碎裂的画面瞬间拼合完整。
直到临死前的片段清晰浮现。
他对101说过,不要抹除他的记忆。
那一刻他骤然明白。
这个世界,他不是外来者。
原主,就是他自己。
他的记忆被强行抹去,又被硬生生拉回这个世界,重新拼凑出一段虚假的“正常”。
他想起了上一个世界里出现的那种绿色营养液,能让枯木再度抽芽。
那东西本就不该属于这个时代,更像是末世里才会出现的逆天救命之物。
两个时代,两种文明,不该有交集。
而且他也不该出现在这里,是顾清辞,强行把他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先前的试探早已撕破了表面的平静。
慕菀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攥着膝头的真丝抱枕,她垂着眼,视线死死落在地毯的花纹上,根本不敢抬眼去看顾浔野,满心的慌乱与心虚藏都藏不住,连平日里温和的眉眼都耷拉下来,满是藏不住的局促。
顾浔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转头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妈,你是医生,你应该明白我在医院说什么,你们,瞒着我很多事。”
短短一句话,她猛地抬眼,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满是不可置信:“小野,你……你恢复记忆了?”
顾浔野淡淡开口:“对,我恢复了,所有事,我都记起来了。”
“今天,我们坦诚相待吧,我不想再猜你们瞒着什么,也不想,再被你们这样蒙在鼓里。”
这一刻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倒回三年前,那段所有人都拼命想要掩埋、不敢触碰的黑暗过往,被顾浔野硬生生拽回眼前。
顾浔野没有理会众人的神色,自顾自地开口:“我记得,我早就死了,对不对?”
“三年前的那场任务,我倒在了戈壁滩,黄沙裹着伤口,疼得钻心,我清清楚楚记得,那时候我等着死亡降临,我知道,我活着走不回去了。”
他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一旁的顾清辞,眼底带着清冷:“如今我能站在这里,能醒过来,二哥,你的功劳,应该最大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