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问我，为什么不利用序列5的晋升来消耗你的时间，让你付出代价，最终不得不向我低头？”

莫甘娜的下巴几不可见地绷紧了，对，就是这个，这不是最简单的方法吗？

莫甘娜总算是有勇气看向奥莱尔，就是，为什么父亲会是那样的表情，自己是说出了什么很让人震惊的事情吗？

奥莱尔沉默了一会儿，盘点一下自己教孩子的过程，最后觉得自己还是欠缺一点，没有告诉莫甘娜什么是父女，还是自己表现的不够明显，让莫甘娜居然这样怀疑他这个父亲。

斟酌一下措辞，奥莱尔开口了。

“我的孩子，如果是对你的敌人采用这种策略，”他说，“一步一步掐死对方的成长空间，不给任何翻盘的机会，我会认为这是很正确的。”

莫甘娜不太理解父亲为什么忽然评价起自己的敌人，她也知道这是对付敌人的好办法，怎么了嘛？

奥莱尔表现得很耐心，他算是看出来，莫甘娜在这方面还是很欠缺，他有点为自己的形象担心，在莫甘娜的心里，自己是什么很邪恶的父亲吗？

“但你不是我的敌人，莫甘娜，我的孩子。”

莫甘娜的手指在桌面下攥住了裙摆，有些儿不知所措，虽然莫甘娜一直叫奥莱尔父亲，但是她到底不是幼童，对于奥莱尔大部分都是用对上司的状态，很难想象真正的父女该怎么相处，所以，面对父亲难得的坦露，她也有点不适应。

奥莱尔看出孩子有点慌乱，但已决定纠正孩子的想法，便继续说了下去，不过，考虑到孩子的情绪，他的语气温和了不少。

“序列4的事是序列4的事，序列5是序列5的事，那件事上我们有分歧，你可以继续说服我，我也可以继续说服你，但这跟我要不要帮你做序列5的晋升准备没有关系，我的孩子，我既然引领你进入这个世界，那么这就是我的责任，我可能会与你有冲突，但是这不代表我能利用我应有的责任威胁你。”

莫甘娜彻底低下头了。

她真的没有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攥紧册子，纸张边缘硌着指腹，脑子里那套运行了快三十年的规则被狠狠冲击了，让人头脑发慌。

奥莱尔安静地等着莫甘娜的回答，他确实有几个儿女，只不过，没有一个像莫甘娜一样，由自己亲自抚养到这个程度，可是，也没有一个像莫甘娜一样，思想那么奇怪。

“我有些累了，父亲，”莫甘娜在最初的冲击下清醒过来后，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意思，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准备离开了。

奥莱尔……行吧，下次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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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甘娜几乎是跌进房间的，反手将门关上，步伐慌乱走到床边，任由自己跌坐在其中，因为一路急匆匆上来，莫甘娜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将顺手捞上来的两本东西随手一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冷静，深呼吸，让心跳慢下来。

真是可惜，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莫甘娜还没有稳定住自己的情绪，房间内就出现了陌生的气息。

她抬起头。

床柱旁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面孔，轮廓深邃，线条冷硬，一头黑发随意地披散着，其间夹杂着几缕白色的头发，有个性极了，那双眼睛，是深蓝色的，漂亮得很。

最让莫甘娜移不开眼睛的是那张脸，她可太熟悉了，她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年轻版的父亲，“父亲？”，莫甘娜鬼使神差说了这句话，可是，父亲是白发呀，眼睛是浅蓝呀，而且，也没有年轻呀。

“呵呵，没有想到才醒过来就有这样的惊喜，你要是先让我做你的父亲……也不是不行……”

一句话，莫甘娜就知道这是谁了……天尊来了……

“先生，”莫甘娜的脊背在一瞬间绷直了，所有翻涌的情绪被强行摁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恭顺，“我不是有意冒犯。”

年轻的“奥莱尔”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从阴影里一步步走出来。

“你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祂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闲适，模仿一位关心晚辈的长者，“是因为你的父亲吗？哦，他还年轻，或许你愿意和我说一下？”

“没什么……”莫甘娜并不想告诉天尊这些，更不要说现在的祂顶着的是“父亲”的脸，就算是年轻版的父亲，莫甘娜都不想看见，“只是一点小问题，完全没必要劳烦先生您。”

天尊没有继续追问，祂靠进椅背，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扶手上，目光从莫甘娜脸上移开，落在壁炉里即将熄灭的炭火上。

“你有什么问题吗？莫甘娜，可怜的，被伤害的人，我已经知道了你的遭遇，没有想过那样的人能到达那个境界吧？”

“您，说的，是阿蒙吗？”莫甘娜略微思考就知道祂说的是谁，最近值得被拿出来作为谈资的，只有阿蒙了。

“是吗？”天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没有正面回应莫甘娜的询问。

思维顿顿的莫甘娜被天尊的回答整不会了，下一秒，她才后知后觉地笑出声来，“或许是祂……”

连续的反问句让房间安静下来，良久，天尊缓缓开口了，语气像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还能想起之前的事情，如果是那个时代，祂绝对活不了很久，哪怕有祂的父亲。”

莫甘娜的呼吸微微一滞，该为阿蒙庆幸，祂活的时间足够久吗？因为不久之后，祂可能就活不成了。

“我无比地认同您的说法，祂确实让人想要除之而后快。”

“所以，为什么不自己来呢？”天尊的声音满是诱惑，“莫甘娜，只要比祂强，就不必忍受一切，在非凡，不对，在整个世界，只有力量才是一切。”

“您……”莫甘娜的嘴唇动了动，“说的对，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