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平静看着他,目光在他眉眼间那抹过于鲜艳的桃花粉气,以及印堂一缕不正常的青黑晦气上停了一瞬。
那晦气和桃花劫气纠缠,隐隐带血光,且似乎和她刚才感应到的因果涟漪有瞬间共振。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平静。
“最近七天,远离女色,尤其是旧人牵连。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周颂一愣,随即像听到什么极其可笑的事,夸张笑了两声。
“哈哈哈,远离女色?还旧人?大师,你这套词太老了吧?我啊,就喜欢美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他显然没放心上,甚至觉得这女人故作神秘挺有趣,或许是为吸引他注意?
毕竟他周大少在圈里也有名有姓。
易是鹏皱眉警告:“周颂!池大师是好心提醒!你别不当回事!”
“得了吧易是鹏,你怎么越活越回去?真信这些神神叨叨?”
周颂不耐烦摆手,重新戴上墨镜,遮住眼里的不屑烦躁,“行了,不跟你们扯了,我还有正事忙!回见啊易少,还有这位……漂亮大师!”
黑色奔驰低吼一声,加速驶离,很快消失在拐角。
池卓收回目光,脸上没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天气不错”。
她只是隐约看到一点关联,因那瞬间的因果涟漪提一句罢了。
信不信,福祸自招,与她无关。
易是鹏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脸色不太好看,转身对池卓歉意道。
“池大师,实在不好意思。周颂这人就这德行,家里做建材发家的,有点钱,被惯坏了,口无遮拦,您千万别介意。”
他知道周颂家和赵永昌早年似乎有些生意往来,但具体不深。
周颂本人就是个典型的纨绔。
“无妨。”
池卓淡淡道,好像刚才的小插曲没发生过,“回去吧。”
两人往停车处走。
身后曾家别墅,在正午渐热的阳光下,那层笼罩已久的沉郁阴霾似乎被撕开一道口子。
尽管房子依旧破败,园子依旧荒芜,却仿佛有了一丝微弱但真实的气息开始流动,不再是一潭绝望的死水。
而驶离的黑色奔驰里,周颂对着遮阳板上的化妆镜理理头发。
嗤笑。
“大师?切,装神弄鬼。易是鹏现在品味真怪。”
他把池卓的提醒彻底抛在脑后,心里盘算晚上是约新认识的车模吃饭,还是去找之前因为他闹离婚而暂时冷落的大学初恋“叙旧”。
旧人?
哪个旧人?
他周大少的旧人可太多了。
*
池卓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屋里静悄悄的。
她闭眼定了定神,摒掉杂念,把三枚铜钱握进手心。
铜钱微凉,贴着皮肤。
她手腕轻轻一抬,向上一抛。
叮叮当当几声,铜钱落在浅色地板上,声音清脆。
一次,两次,三次。
六爻成卦。
池卓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地板上铜钱排列出的卦象,眉头微微皱起。
兑上艮下,泽山咸卦。
卦辞说:“亨,利贞,取女吉。”
表面看是吉卦,主沟通、缘分,利于守正道,娶妻也吉祥。
但变爻在六二,爻辞却是:“咸其腓,凶,居吉。”
意思是感应到了小腿,有凶险,安居才会吉利。
池卓低声念了一遍,嗓音清清淡淡的。
她伸出食指,悬在半空,顺着卦象里那根似有若无的因果线,轻轻朝前虚划了一下,想探探它的来路。
眼前像突然起了雾,灰白浓稠,翻滚着散不开。
像是有人故意拉了一层厚厚的帘子,把后面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雾里隐约浮出个人影,是周颂。
可那影子太模糊,一晃就散了,像石子打进水里,涟漪一荡就没了踪影。
“原来是为了遇见周颂这个人……”
池卓若有所思,收回了手指。
这次出门解决曾家的事,表面上是李梨辗转托过来的。
收钱办事,了结一段因果。
可现在看,这桩委托似乎成了更大的一盘棋里的一步,不知不觉间,把她引到了周颂面前。
她和周颂的碰面不是什么偶然的街头偶遇,而是某种必然。
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把她推到了那个特定的地方。
池卓凝神,想拨开那层雾看得更清楚些。
却有一股柔韧而坚决的力量挡了回来。
这不是天地自然形成的那种令人敬畏的屏障,倒更像人为设下的精巧阻碍。
有点意思。
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没再硬碰硬往里探。
修行的人最忌讳强求,既然有人不想让她现在看清,她又何必非要对着干?
该明白的时候,自然会明白。
她收起铜钱,重新盘腿坐下,手结了个简单的手印搭在膝上,开始每天的吐纳。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
久到最初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早就被日常琐碎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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