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高十丈，通体暗金，表面刻着完整的古玉云纹，云纹核心处，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

凹槽形状，与王沐怀中那枚融合了开启仙宫遗迹各方势力碎片之后的古玉碎片……几乎相似。

“看来，”王沐缓缓取出古玉，“这就是钥匙。”

他将古玉按入凹槽。

基本严丝合缝，虽然古玉碎片还不算完整，却也大差不差。

即便是这样，可下一刻，那云纹竟也逐一亮起。

不是银光，不是黑芒，而是……灰色。

那是混沌的色彩。

门缓缓向内滑开，没有声音，却震得整条甬道微微颤动。

随即，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大殿。

方圆千丈，殿顶高悬，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核晶。那些晶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枚水滴状的晶体，通体透明，内里有星河旋转。

晶体下方，盘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已完全玉化，呈暗金色。它保持着结印的姿态，眉心处有一点灰芒缓缓旋转。

那是……渊渟印记。

王沐瞳孔骤缩。

这具骸骨生前，走的也是噬道之路！

更惊人的是，骸骨手中捧着一卷玉简。

玉简表面刻着四个古篆，那字形王沐从未见过，可神识触及的刹那，却自然明悟其意：

“噬道真解”。

殿外甬道深处，忽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叮当，叮当。

由远及近。

苏海媚脸色一白：“是秩序守卫……它们追进来了！”

王沐回头，只见甬道尽头银光闪烁。

三具铠甲身影正缓缓走来，手中长戟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

前有遗藏，后有追兵。

绝境未破，生死再悬。

他握紧归墟剑，剑身裂纹在灰光映照下如蛛网蔓延。

可剑脊处，归墟剑纹却亮如星火。仿佛在说：此地，本就是噬道者的疆域。

大殿内，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核晶的白光如水银泻地。

王沐的视线落在那具玉化骸骨上，骸骨眉心的灰芒缓缓旋转，与他丹田中元婴小人眉心的渊渟印记产生着共鸣。

“叮当……叮当……”

甬道尽头的锁链声越来越近。

此刻，三具秩序守卫的身影已出现在大殿门口，银灰铠甲在星辰光芒下泛着冰冷光泽。

它们面甲处的白色火焰跳动，长戟抬起，戟刃指向大殿中央。

苏海媚退到王沐身侧，她素手按着眉心，眼中银芒与痛楚交织。

“它们进来了！”她的声音发颤，“秩序守卫能感知一切异种能量，我们……逃不掉的。”

王沐没有答话。

他紧紧盯着大殿中央那枚悬浮的水滴状晶体——那颗星核晶体。晶体内的星河旋转渐缓，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归墟剑在他手中震颤。

剑脊处的暗金纹路脱离剑体，竟化作细流涌向了那颗星核晶体。两者接触的刹那，晶体迸发出刺目的灰光！

“轰——”

整座大殿剧烈震动。

星辰核晶的光芒骤然黯淡，唯剩那团灰光如心脏般搏动。灰光中，一道虚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道苍老的身影。

灰袍破旧，须发皆白，面容模糊如隔雾观花。唯有一双眼眸清晰……那双眼睛里，仿佛沉淀着万载的沧桑与绝望。

虚影看向王沐。

不，他不是看向王沐，而是看向他丹田中元神小人眉心那黑色的旋转漩涡小点。

“终于……等到了……”

这声音不是从耳中传入，而是直接在王沐识海深处响起。那声音古老、沙哑，就像是从时间的尽头传来。

“小辈，你能走到此处，便是与我噬道一脉有缘。”

虚影抬手，那颗跳动的星核晶体竟缓缓飘向了王沐。

王沐却没有接取。

他握紧归墟剑，剑身裂纹在灰光的映照下触目惊心：“前辈是何人？”

“我？”

那虚影笑了，这笑声里满是苦涩，“我不过是个败军之将，苟延残喘的孤魂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但你需知晓——这天道非自然存在！那是‘收割者’编织的秩序牢笼！”

他的话，字字如惊雷，在王沐的识海中炸开。

“收割者？”王沐瞳孔骤缩。

“没错。”

虚影缓缓道：“上古之前，此界本无天道。万物循混沌而生，万道依本性而行。直到那群‘收割者’降临——它们以混沌道树为基，强行编织出秩序网络，将这片天地化作……化作……化作成了他们的养殖场。”

此时，星核晶体的光芒骤亮。

灰光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浩瀚星空里，无数星辰被银色锁链缠绕。锁链的末端连接着一艘艘巨舰，那些舰身刻着与秩序守卫铠甲相同的符文。

而被锁链连接的那些星辰，其内的生灵如蝼蚁般劳作、修行……

他们的灵气、精血、乃至神魂，皆通过锁链，悄无声息的被抽往巨舰。巨舰深处，无数模糊的身影端坐，正享受着这份“供养”。

“吾等噬道者一脉，本是混沌道树孕育的守护者。”

虚影声音低沉：“先辈们眼见收割者肆虐，浩瀚宇宙被他们收割的满目疮痍……便开创了这‘噬道之法’，先辈们的本意是欲要吞噬那秩序本源，还浩瀚星空的自由。奈何……”

画面一转。

银色舰队遮天蔽日而来。持戟人立于舰首，星辰面具下的白色火焰冰冷燃烧。噬道者结阵迎战，那些灰袍在星空中如飞蛾扑火。

奈何我们败了……

一败涂地。

“那一战，三千同袍陨落九成。余者被流放至此……这星骸世界，便是当年的战场碎片。”

虚影的语气一顿，他看向大殿四壁的浮雕，那些刻画着同族相残的画面，此刻竟显得格外的刺目。

“这里的星骸能量与噬道之力相斥，许多同伴走火入魔，化作只知吞噬的怪物。吾亲手……斩了十七人。”

话音落，虚影身形微晃。

他眉心的灰芒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小辈，我的时间不多了……这枚星核晶体是吾毕生修为所凝。其内蕴含‘噬道真解’，以及……吾对‘收割者’秩序本源的解析。”

此刻，星核晶体已悬浮于王沐面前，内里星河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但他依旧没有接过，只是淡然的看向虚影老者。

虚影继续说道：“你身上的渊渟……乃是我噬道者一脉最后的传承者，当年，正因为他的修为低微，噬道者气息也不算浓烈，所以在我等被流放至此之前，便设法让他成功躲过收割者的感知……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