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车厢内却陡然一寒。
王沐心中一凛。
“原来苏正元早知药王谷与落霞宗的算计,甚至……甚至是故意给他们创造机会?”王沐心中的疑惑更甚。
“墨小友。”苏正元看向王沐,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老夫离开期间,车队由苏烈统领。你且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住性命为要。我苏家的鉴宝主鉴,可不能死在半路上。”
“晚辈明白。”王沐拱手。
苏正元点头,便不再多言。
车厢内重归寂静,只有车轱辘碾过山道的声响。
王沐闭目,神识悄然铺开。
十二里范围内,一切动静皆映于心——前方山林中有三处灵力波动异常,右侧崖壁上有三道隐匿气息,后方三里处还有两队人马远远吊着。
他指尖轻抚腰间归墟剑脊,剑身传来微弱的震颤。
半个时辰后,车队行至一处峡谷。
两侧山崖高逾百丈,壁立如削,中间仅容三车并行,崖壁上藤蔓垂落,遮天蔽日,将谷底衬得阴森幽暗。
此处便是断龙峡。
传说上古有妖龙在此被斩,龙血染红山石,龙魂化作瘴气,千年不散,故而峡谷中常年弥漫着淡红色的雾气,能侵蚀修士灵力。
车队在峡口停下。
苏正元推门下车,对苏烈吩咐道:“在此休整一炷香。老夫去去便回。”
说罢,他袖袍一拂,身形化作流光冲天而起,转眼便消失在山崖之上。
苏烈立刻下令:“布防!”
八名黑袍护卫应声而动,四人守住车队四角,四人跃上崖壁高处,结成一个简易的防护阵法。钱老孙老则一左一右护在苏芸车旁。
王沐也下了车。
他立在车辕旁,抬眼望向峡谷深处。,红雾如纱,将前路笼罩得朦朦胧胧,谷中寂静得有些诡异,连鸟兽虫鸣都听不见半分。
“墨先生。”苏芸走到他身侧,低声道,“祖父说……让我们小心崖顶。”
王沐点头。
他早已感应到,崖顶埋伏着七道气息,是三名金丹中期和四名筑基巅峰,看灵力波动气息,应是药王谷的人。
果然,苏正元刚走不到一刻钟,变故骤生。
“咻——!”
一支碧绿色毒箭自崖顶破空而下,直射王沐面门!
箭矢未至,腥臭已扑面而来。
王沐身形未动,只是抬手一拂。
一道混沌元气如幕布般展开,毒箭射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弭无形。
“动手!”
崖顶传来厉喝。
七道身影同时跃下,人在半空已各自祭出法宝——毒幡、骨钉、腐尸袋……尽是阴邪之物。
碧绿毒雾铺天盖地涌来,将车队笼罩其中。
“结阵!”苏烈暴喝。
八名护卫同时掐诀,阵法光幕骤然亮起,将毒雾挡在外围,但毒雾腐蚀性极强,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这药王谷的人虽修为不算顶尖,但用毒的本事确是一流。
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微末伎俩也只能是徒劳,只见钱老冷笑一声,胖手一挥。
一道赤红火环便自他掌心飞出,火环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三丈火圈横扫而出!
火环所过之处,毒雾如冰雪消融,那七名袭杀者猝不及防,被火环擦中三人,顿时惨叫坠地。
“元婴修士!”剩下四人脸色大变着抽身欲退。
可,
孙老却已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这瘦老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短匕,匕身无光,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森寒。
他手腕一抖,
立时便有四道黑线一闪而逝。
那四名袭杀者身形骤然僵住,眉心同时浮现一点红痕,随即软倒在地。
从袭杀到结束,不过三息。
王沐静静看着,心中暗忖——苏家这两位供奉长老,实力比表面看起来更强,钱老的火法刚猛霸道,孙老的暗杀之术更是诡谲难防。
“墨先生受惊了。”苏烈走过来,抱拳道。
“无妨。”王沐摇头,“他们这只是试探罢了,恐怕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他的话音未落,峡谷深处就传来一声长啸,那啸声如雷,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而落。
红雾翻涌间,便有三道身影自谷中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阴鸷,正是药王谷的严长老,他左侧站着个青袍中年人,袖口绣着丹炉金纹;右侧则是个赤发壮汉,扛着一柄门板宽的巨斧。
三人气息皆在金丹后期。
“严长老。”苏烈踏前一步,沉声道,“尔等在天机城外截杀我苏家车队,你药王谷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那严长老只是阴恻恻一笑:“苏烈贤侄误会了。老夫此行,只为向墨尘小友讨一笔旧债,与苏家无关,也并未想过与苏家为敌!”
他的目光转向王沐,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河谷集,李默长老是不是你杀的?”
王沐坦然点头:“是。”
“好,敢作敢当。”这严长老袖中滑出一柄碧玉短杖,“那便纳命来吧。”
苏烈正要开口,王沐却已迈步上前。
“苏统领,此事既因我而起,便由我来了结。”他淡淡道,“二位长老也不必插手。”
钱老孙老对视一眼,看向苏芸。
苏芸咬了咬唇,终究点头:“既如此,那墨道友可要小心了,莫要忘了祖父的嘱托!”
王沐颔首,他走至车队前三丈处站定,灰袍在红雾中微微拂动。
他看向严长老三人,平静道:“你们……是三个一起上,还是逐个来?”
那赤发壮汉闻言暴怒:“好狂妄的小子!老子一人便能剁碎你!”
言罢,他巨斧一抡,便化作赤虹劈来!
斧刃未至,罡风已压得地面碎石迸裂,这一斧之力,怕是能开山裂石。
王沐却不闪不避。
他右手按上腰间剑柄,归墟剑脊缓缓出鞘三寸。
这漆黑脊骨无锋无刃,却在那赤虹劈至头顶三尺时,轻轻一划。
没有声响,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的黑线,如发丝般掠过斧刃。
“咔嚓。”
巨斧从中断裂。
斧头半截坠落在地,切口光滑如镜,赤发壮汉前冲之势未止,整个人却已僵在原地,他赫然惊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循环,竟在这一剑之下被生生斩断!
“你……”壮汉骇然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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