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血洒在水幕上,
瞬间染出一片猩红。
“玄蛟真功·血海镇渊!”
“哗——!”
水幕化作血色海洋,浪涛翻卷间,竟隐约浮现万千蛟魂虚影!那些蛟魂嘶吼着扑向毒针,以魂体为代价,将其一一湮灭。
可毒针实在太多。
仍有数百道穿透血海,刺向了洪启涛本体!
洪启涛暴喝一声,双手结印,胸前浮现一面龟甲状盾牌——那是天机城苏家赐给他的上品法宝“玄龟盾”,已温养四百年。
“铛铛铛铛——!”
毒针撞在盾上发出密集如雨的爆响,每撞一次,盾面便多一道墨绿裂痕,洪启涛的脸色便白一分。
十息后。
毒针终于散尽。
玄龟盾上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灵光也已黯淡大半。洪启涛纵然境界略高一筹,但也嘴角溢血,气息跌落了三成。
吴镇岳这边也不好受。
竭力一击想要快速结束战斗,可洪启涛依旧站在那里,吴镇岳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三分。
这一回合的碰撞,两人皆受了不轻的内伤。
“咳咳……”洪启涛抹去血迹,冷笑道,“吴老鬼,为了个孙子,值得拼到这般地步?”
“值得?”吴镇岳眼中绿火几欲喷出,“我吴家一千七百年基业,今日折损近半!此仇不共戴天!”
他正要再催灵力,腰间一枚墨玉令牌却突然剧震!
“嗡嗡嗡——!”
令牌表面,那代表吴家血脉的鳄纹,竟寸寸崩裂!同时一道微弱到极点的传讯波动,从黑沼泽方向传来——
“祖地……遇袭……三叔战死……库房……族人……”
传讯戛然而止。
吴镇岳浑身剧震,眼中绿火骤然熄灭,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洪启涛:“你……你竟敢偷袭我黑沼泽?!”
洪启涛一愣。
他确实不知情——王沐只说要拖住吴镇岳三日,并未告知具体计划。
“吴老鬼,你莫要血口喷人!”洪启涛皱眉,“老夫与你在此死斗,哪有闲工夫去抄你老巢?”
“放屁!”
吴镇岳怒吼,手中令牌举起:“我吴家血脉令牌已碎!祖地大阵崩毁!除了你漕帮,还有谁敢、还有谁能?!”
他越说越怒,周身毒瘴竟再次沸腾,可洪启涛那错愕中带着几分茫然的表情,却让吴镇岳心中微微一滞。
化神修士,神识敏锐远超常人,他能感觉到——洪启涛那瞬间的疑惑,不似伪装。
若真是漕帮所为,此刻洪启涛该是得意或讥讽,而非这般真实的错愕。
“难道……”
吴镇岳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墨尘……是他?那个手持苏家令、身怀诡异剑术的金丹小子。”
那小子既能设计挑起两家血战,又敢孤身赴漕帮总堂……若说他有胆量偷袭黑沼泽,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吴老鬼。”洪启涛忽然开口,“你我斗了百年,该知我洪启涛行事风格——若要动你祖地,必是雷霆万钧,岂会这般偷偷摸摸?”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黑沼泽方向:“况且……你觉得那墨尘,真是寻常金丹修士么?”
这话如冰水浇头。
吴镇岳沉默了。
他想起吴天雄曾经说起过的那柄漆黑剑脊,还有那小子面对化神时毫不退缩的眼神……
“好……好一个墨尘……”
吴镇岳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残存的吴家子弟。
“传令——收兵!即刻回援黑沼泽!”
“老祖!”一名金丹客卿急道,“那漕帮……”
“闭嘴!”吴镇岳厉喝,眼中绿火重新燃起,却带着几分凄厉,“祖地若失,我等在此拼杀还有何意义?!”
他最后看了一眼洪启涛,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洪启涛……今日之账,老夫记下了。”
“待我清理门户,再来与你……慢慢算!”
话音未落,吴镇岳已化作一道墨绿遁光撕裂了夜空,直扑黑沼泽方向而去。吴家众人慌忙跟上,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退去。
洪启涛独立水龙残影之上,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疤脸大汉张豹御空而来,低声道:“帮主,要不要……”
“不必。”洪启涛摆手,嘴角却勾起一抹复杂笑意,“那小子……倒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转身望向西面,那是王沐离去的方向。
“传令下去,河谷集解除戒严,各码头照常通行。”
“另外……明日将我说的那处地契送去墨尘暂居的客栈,当面交于他的手中。”
“是!”张豹躬身,却又忍不住问,“帮主,那墨尘当真能……”
“能或不能,已不重要。”
洪启涛打断他,目光深邃如渊。“重要的是……他是让小姐也看重的人,此番我漕帮能否发展壮大,这个赌注……我洪启涛下注了。”
黑沼泽深处,三十里外。
天然溶洞阴湿晦暗,水珠从钟乳石尖端滴落,在石洼里溅起细碎回响。
王铁柱盘坐在洞口内侧,浑身雷光微弱明灭。
他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已敷上药散,皮肉正缓慢愈合,但每次灵力运转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柱哥,喝点水。”
顾云舟递来皮囊,那独臂动作虽有些滞涩,却也藏不住他内心担忧。
他那空荡荡的右袖已被血浸透,袖口处还在渗着暗红。
王铁柱接过皮囊,仰头灌了几口。
浑浊的水带着沼泽特有的土腥味,他却喝得急切——从昨夜厮杀到现在,众人皆是滴水未进。
溶洞里横七竖八躺着二十余人,石猛的队伍全折了,尸骨都没能带回来。
柳焰青战死,只剩一名重伤的弟兄蜷在角落,胸口起伏微弱。
顾云舟带的十人,如今只剩六个能动的,个个带伤。
“沐哥他……”王铁柱望向洞外那片墨色天际,声音沙哑,“会不会……”
“阁主自有打算。”顾云舟虽竭力安慰着他,可眼中却藏着同样的忧虑。
他走到那名重伤弟兄身前,蹲下查看伤势,那人腹部被毒矛贯穿,肠子都流出来一截,虽已用灵力封住伤口,但面色已白的像宣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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