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吗

黄媛媛的手指微微收紧。

“变漂亮?”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绷。

之前只是意识到这具身体的眼睛似乎越来越像自己了,难道其他地方也都在变化吗?

“你自己没发现吗?”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却又在意识到什么后停住,只是抬起手,隔空在她脸前比划了一下,“我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没这么……嗯,怎么说呢,显眼。”

“就是那种还算清秀,丢进人群里,不会第一眼不会太被注意到的长相。可现在——”

“眉眼更精致了,皮肤更白了,五官更立体了,连气质都不一样了。你要是现在再混进那个宴会里,我保证一堆人抢着跟你搭讪。”

黄媛媛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变漂亮?

不只是眼睛,而是整个人都在变化?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还是宋晓雯的手,白皙纤细,和刚进入这个世界时没什么不同。可当她抬起眼,看向书房角落里那面装饰用的落地镜时,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确实不一样了。

那张脸还是宋晓雯的脸,轮廓还在,五官还在,可眉眼之间,分明多了几分她自己的影子。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看,你自己也发现了吧?”

黄媛媛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像是一个正在被缓慢重塑的雕塑,宋晓雯的轮廓还在,可底下属于黄媛媛的痕迹,正一点点浮现出来。

男人的目光也在她脸上流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而且你真正的样子,应该很美吧?现在只是几分相似,就已经这样了。要是完全变成你原来的样子——”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

“那得美成什么样?”

黄媛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男人被她这么盯着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抬手摸了摸鼻子,

“我这是真心话,不是撩你。”

黄媛媛依旧没有说话。

男人叹了口气,“行吧,你不信拉倒。反正我觉得好看就行。”

“不过你其实随时可以来我这里。”

黄媛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意思。”男人连忙解释,“我是说,如果你累了,烦了,不想面对那些狗血剧情了,可以来我这里坐坐。喝茶,看书,发发呆,都行。”

“我这里很安静,没有人会打扰你。”

“别拒绝我了,媛媛。”

“媛媛?”黄媛媛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听江浸月喊的呗。她整天追着你喊‘媛媛媛媛’,我想不知道都难。”

黄媛媛没有说话。

男人看着她那副警惕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这是你的真实名字吧?还是小名?”

黄媛媛没有回答。

男人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媛媛这名字挺好听的。比宋晓雯那个大众名字有味道多了。不过你既然不是宋晓雯,那叫你媛媛应该没问题吧?”

“别这么叫我,我和你没这么熟。”

“行行行,不叫就不叫。那叫你什么?继续叫宋小姐?反正我知道你不是宋晓雯就行。名字嘛,反正就是一个称号而已。”

黄媛媛的目光从镜中收回,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的家我也参观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愣了一秒,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诶,你等等——”

他几步追到她身侧,却又没有伸手阻拦,只是保持着并肩的步伐,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你还没问我的名字呢。”

黄媛媛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小说的封面上有作者的名字。”

“可那些都是笔名——”

“那不重要。”

黄媛媛已经走到了电梯前,抬起手,按下了下行按钮。

电梯门上的数字跳动起来,一层一层往下,在安静的走廊里发出细微的机械声响。

男人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纤瘦的背影,看着她在电梯门倒映出的那张侧脸,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不是那种心动的挠,是一种说不清的、混合着挫败和不甘的痒。

这个女人,真的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电梯门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瘦的背影,看着她连头都懒得回一下的冷淡姿态,忽然觉得有些牙痒。

电梯门打开,黄媛媛迈步走进去,转过身,面对着他。

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

就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一只手猛地伸进来,卡在了门缝里。

电梯门感应到异物,又重新弹开。

男人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微微喘着气,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这也太狠了吧?”

黄媛媛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深吸一口气,把手从门缝里抽回来,活动了一下被夹得有些发红的手指,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

“我送你。”

“不用。”

“用的用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挤进电梯厢里,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这个房子的安保系统很严的,你一个人走不出去。”

黄媛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电梯厢开始平稳下行。

男人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电梯门上倒映出的那张侧脸上。暖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显得更加立体。

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些。

“我叫沈墨白。”

黄媛媛没有回应。

男人等了两秒,见她不搭腔,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沈是沈从文的沈,墨是墨水的墨,白是白纸的白。沈墨白。”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缓缓打开。

黄媛媛迈步走出去,穿过那间奢华得近乎空旷的大堂,朝门口走去。男人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却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黄媛媛迈步走出去,穿过大堂,朝门口走去。男人跟在她身后,步伐比刚才快了些。

门口,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黄媛媛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男人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操作手机,忽然开口,“沈墨白。”

黄媛媛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他。

男人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弯了弯,“怕你忘了,再提醒一次。沈墨白。”

黄媛媛收回目光,继续操作手机。

“你要不然重复一下我的名字?”

黄媛媛抬起头看向沈墨白,“沈墨白,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事,你记住了就好。”

远处,一辆出租车正朝这边驶来,车顶的绿灯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黄媛媛直起身,朝路边走了两步,抬起手。

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

黄媛媛弯腰坐进车里,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间,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卡在了门缝里。

黄媛媛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之后还会来吗?”

“看情况吧。”

黄媛媛说完,就直接将车门用力一关,

车门“砰”的一声在沈墨白鼻尖前关上,力道之大,让他甚至感觉到那股劲风擦过脸颊。

“嘶——”

沈墨白下意识地把缩回来的手举到眼前看了看,指节还好没被夹到,只是手背被车门边缘蹭红了一道。他盯着那道红痕,愣了两秒,咬了咬牙,

“这脾气……”

沈墨白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出租车亮起尾灯,缓缓驶入夜色中的车流。车窗玻璃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身影,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里面,头也不回,毫不留恋。

夜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他的衣摆和发丝。他就那么站在路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还举着,保持着刚才被车门拒绝的姿势,目送那辆出租车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

过了好一会儿,沈墨白才把手收回来,插进另一边的裤兜里。

良久,沈墨白终于动了。

他转身,朝那栋摩天大楼走去。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大堂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值班的保安看到他,连忙站起身问好。他没有理会,只是径直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电梯壁上倒映出他的脸,那张永远从容的、永远一切尽在掌控的脸。

可此刻,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他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表情。

门打开。

他走进那间宽敞得近乎空旷的公寓。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和几个小时前他送她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沈墨白觉得,这间屋子,比任何时候都空。

他站在玄关,没有开灯,就那么站着。

然后,他动了。

他走向客厅。

茶几上还摆着那两杯红酒——他端出来的那两杯,她一口没喝的那两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静静沉睡,折射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沈墨白盯着那两杯酒,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那杯她碰过的酒杯。

杯壁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吗?不,早就凉了。和这间屋子一样凉。

沈墨白猛地抬起手,将那杯酒狠狠砸在地上!

“砰——!”

水晶杯炸裂,暗红色的酒液四溅,溅上他的裤腿,溅上米白色的地毯,溅上茶几的边缘。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无数只嘲讽的眼睛。

还不够。

他抓起另一杯,他自己的那杯,同样狠狠砸下!

又一声脆响,酒液和碎玻璃混在一起,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随后沈墨白转身,走到酒柜前。那面通顶的酒柜里,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他这些年的收藏——

罗曼尼康帝、拉菲、玛歌、木桐,每一瓶都价值不菲,每一瓶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沈墨白拉开柜门,随手抓起一瓶,狠狠砸向墙壁!

“砰——!”

酒瓶炸裂,深红色的液体顺着雪白的墙面往下淌,像血。玻璃碎片迸溅得到处都是,有几片甚至弹回来,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他没有停。

一瓶,两瓶,三瓶——

砸!砸!砸!

酒瓶炸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此起彼伏,酒液四溅,碎玻璃横飞。雪白的墙面被染成一片狼藉的暗红,米白色的地毯彻底浸透,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刺鼻得让人几乎窒息。

沈墨白喘着粗气,站在那一地狼藉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裤腿上沾满了酒液和碎玻璃,衬衫袖口被划破,手背上好几道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珠。

转过身,目光落向客厅角落那架黑色三角钢琴走过去,抬起脚,一脚踹在琴身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琴身剧烈晃动,琴盖滑开,露出里面泛黄的琴键。回音在墙壁之间来回震荡,久久不散。

收藏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沈墨白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困兽。满身的酒气混合着血腥味,在恒温恒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玻璃展柜——

古币、怀表、玉器、刀剑、古籍,还有那些他一件件亲手挑选、一件件摆进去的收藏品。

“都不要是吧?”

沈墨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扭曲笑意。

沈墨白动了。

像一只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他抓起什么砸什么,踢翻展柜,踹碎玻璃,把那些价值连城的收藏品一件件摔在地上,踩在脚下。

古币滚落一地,怀表被踩扁,玉器碎裂成渣,刀剑被折断,古籍的书页撕成碎片在他头顶飘散。

那串碧玺项链被他一把扯断,宝石崩落满地,像一地被遗弃的眼泪。那块理查德米勒腕表狠狠砸向墙壁,表盘碎裂,指针崩飞。那枚温莎公爵夫人同款的胸针被他踩在脚下,鞋底狠狠碾过,钻石嵌入地板。

沈墨白喘着粗气,转过身,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

镜子里的那个人——

衬衫被酒液浸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袖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还在渗血的血痕。脸上沾着不知道是红酒还是他自己的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有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沈墨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然后,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这满屋狼藉中却格外清晰。

就这?

沈墨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那双眼睛,通红,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却燃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意。

“媛媛。”

“我让你做过选择了。”

话音落下,他抄起手边最后一个花瓶——青花瓷,元代的,他花了九位数拍回来的——狠狠砸向那面镜子!

“砰——!”

巨大的镜面从中央开始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无数碎片迸溅开来。

沈墨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碎片从他身侧划过,有几片擦过他的脸颊,留下细小的血痕。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面正在碎裂的镜子,盯着镜子里那个被分割成无数碎片的自己。

沈墨白慢慢踱步,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他走到那面碎裂的镜子前,弯下腰,从满地碎片中捡起一块最大的。

镜片里,映出他半张脸。

血痕,凌乱的头发,通红的眼眶,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给了你机会的。”

沈墨白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抹去脸颊上那道细小的血痕,指尖沾上一点殷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让你和我一起,做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存在。你不要。”

沈墨白低下头,看着满地狼藉——

碎玻璃,洒落的酒液,被踩扁的怀表,断裂的刀剑,撕碎的书页。这些东西,曾经是他最珍视的收藏,此刻却像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散落在脚边。

“不过没关系。”

沈墨白抬起头,目光穿过那面碎裂的镜子,穿过那些被分割成无数片的自己的倒影,看向更远的虚空。

“就算你不愿意,你也还会留在这个世界里的。”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像是某种预言,又像是某种诅咒。

“只要你还在这里,只要你还和那些人产生羁绊,你就走不了。”

“时间久了,你会忘记自己从哪里来,会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会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

“到那时候——”

“就算你忘记了原来的一切,就算你只记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会把你拐到这里来的。”

沈墨白往前迈了一步,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血从鞋底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继续朝那面碎裂的镜子走去。

最后,在镜子前停下,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镜面。

那些裂纹在他指尖下蔓延,将他的脸分割成无数个破碎的碎片。

“媛媛。”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低语。

“我还是很期待你真实的长相的。”

“那个藏在宋晓雯皮囊底下的,真正的你。”

“一定会很美吧?”

沈墨白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那面碎裂的镜子,背对着满地的狼藉,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那一片狼藉,轻声说了一句——

“我们来日方长。”

话音落下,沈墨白迈步走出了收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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