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吃牧草,有时候也喂点青菜和谷物。”无邪蹲下来,从背包里摸出块压缩饼干,试探着递过去,“这个它吃吗?”
牦牛嗅了嗅,没张嘴,只是甩了甩尾巴,看起来确实温顺。
黑瞎子在旁边感叹:“这白色牦牛本就少见,还这么干净,你看它腿上的毛,连根草屑都没有,在这地方可不容易。”
几人围着牦牛稀罕了好一会儿,又是摸又是小声逗弄,温云曦还掏出手机给它拍了好几张特写,直到一声清脆的呼喊传来:“阿当!”
那牦牛听到声音,瞬间精神起来,甩开几人的抚摸,“哞”地叫了一声,撒开蹄子就往声音来源处奔去。
温云曦几人还保持着半蹲抚摸的姿势,齐刷刷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小姑娘站在不远处,身上的藏袍带着点灰尘,边角有些磨损,脸蛋上带着高原孩子特有的红晕,此刻正蹲下身子抱住牦牛的脖子,警惕地看向他们。
“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说的是藏语,“阿当是我的!”
温云曦听懂了,立刻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没直接回答她的质问,反而一脸真诚地夸道:
“哇,这是你养的吗?那你好厉害啊!它身上的毛毛被你养得又顺又干净,刚才我摸的时候,它一点都不怕人,性格也好得不得了呢!”
她语速飞快,像倒豆子似的继续说:
“我叫温云曦,我们几个是来这边旅游的。刚才看到你的小牛待在这儿,本来以为是野生的,后来瞧见它脖子上的绳子和这干净的毛,就知道是有主的了。
但它实在太漂亮了,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摸了摸,真不是故意的。”
温云曦一脸崇拜,嘴巴“叭叭叭”说个不停,那女孩的表情果然渐渐柔和下来,眼里的警惕一点点消散了。
黑瞎子几人很有默契地没开口,毕竟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贸然搭话怕是会吓到她。
他们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把空间留给了温云曦和那个女孩。
“阿当是我的朋友。”
那女孩听温云曦说的是汉语,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些,切换成带着点口音的汉语解释道,“它的爸爸妈妈都被我阿妈卖掉了,为了给阿爸治病……家里现在只剩下它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落寞。
“我叫舒清禾,是阿爸取的名字。”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阿妈是你们汉族人,姓舒,阿爸是本地藏族的。”
怪不得她汉语说得不错。温云曦恍然大悟,连忙问:“你家住在日月山上吗?”
“在山脚下。”舒清禾摸了摸阿当的头,“山上有阿当爱吃的牧草,我每天都带它上来吃草。”
“那你对日月山肯定很熟悉吧?”温云曦眼睛一转,抛出个提议,“我们想往山顶走走,能不能请你当导游?我们给钱的。”
果然,舒清禾本来想摇头,一听到“给钱”两个字,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当,又想起家里病重的阿爸,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你们看起来……不像坏人。”
“太好了!”温云曦立刻拍手,转头冲无邪喊,“无小邪,掏钱!先给定金!”
“好嘞!”无邪赶紧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钱递过去。
舒清禾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塞进藏袍口袋,抬头时眼里多了点安心。
温云曦趁机凑近,指着阿当满眼期待:“我可以骑它吗?就一小段路,可以吗可以吗?”
舒清禾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温云曦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点,阿当有点怕生。”
“羌湖~”
温云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拍了拍阿当的脑袋,在舒清禾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牦牛很稳,坐上去像坐在铺了软垫的摇椅上。
“驾~山顶出发!”她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喊了一声,阿当果然慢悠悠地迈开了步子。
这里离山顶本就不远,几人步行片刻就能到。
解雨臣看了眼已经领先几步的温云曦,笑着对其他人说:“走吧,跟上。”
“这妹子真厉害,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胖子感慨着,捅了捅旁边的张起灵,“是吧小哥?”
张起灵正在举着相机给温云曦和阿当拍照,闻言看了胖子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赞同。
“呀呼——!”
另一边的黑瞎子已经撒开腿往山坡上跑,像只脱缰的猴子,还故意学着狼嚎,引得舒清禾偷偷笑了起来。
这些人可真有意思,怪不得阿妈时常念叨她来之前的那些事情。
好想看看阿妈之前生活的地方。
温云曦骑在阿当背上,风吹起她的藏袍下摆,像只展开翅膀的红蝴蝶。
她回头冲众人招手,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快点呀!山顶的风景肯定超美的!”
“日月山,古称赤岭,藏语叫尼玛达娃。”
舒清禾走在前面,像模像样地当起了导游,声音清脆,“这里是唐蕃古道和丝绸之路青海道的核心隘口,以前可热闹了,商队、使者都从这儿过。”
她指着远处的山口,继续说道:“公元641年,文成公主进藏的时候就经过这里,传说她当时摔碎了随身携带的日月宝镜,下定决心西行。
到了唐开元年间,还在这里会盟立过碑呢。”
温云曦坐在阿当背上,听得眼睛发亮,真没看出来,这小姑娘讲起来一套一套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知道得真多啊!”她忍不住夸赞。
舒清禾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青涩地笑了笑:“是阿妈教我的。她本来是汉族人,就因为喜欢藏族文化,才来这边定居的,后来遇见了我阿爸,才有了我。
家里有好多阿妈带来的书,讲的都是这些故事。”
说着,她带着几人往山坡另一侧走,不多时,一座古朴的庙宇出现在眼前,正是文成公主庙。
舒清禾显然常来,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往里走,指着殿内的壁画和摆件介绍:“你们看这幅画,画的就是文成公主教当地妇女织布的样子。
那个铜壶,据说还是当时公主用过的呢……”
她讲得认真,连殿角香炉的来历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胖子抱着胳膊,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无邪,挤眉弄眼道:“哎,天真,你这讲解员的位置,怕是要被人家小姑娘抢了啊。”
无邪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只是凑近壁画,看得格外认真。
那些斑驳的色彩里藏着千年前的故事,文成公主的坚韧、唐蕃之间的情谊,都在笔墨间流淌,比他从书本里看到的更鲜活。
温云曦从阿当背上下来,走到一尊公主雕像前,雕像眉眼温婉,带着股沉静的力量。
“她当时一定很勇敢吧。”她轻声说,“离开家乡,去那么远的地方,要多大的勇气啊。”
“阿妈说,公主心里装着的是天下。”
舒清禾站在她身边,仰着小脸看雕像,“她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能让两个民族走得更近。”
解雨臣摸着殿内的木柱,柱身上的刻痕已经被岁月磨平,却仿佛还能摸到当年的温度。“有时候,一个人的选择,真的能改变很多事。”
他低声道,不知道是在说文成公主,还是在说别的。
黑瞎子没凑这个热闹,正蹲在庙门口跟阿当对视,手里还拿着块饼干逗它,被舒清禾笑着制止:“阿当不爱吃这个,它喜欢吃青稞面做的馍。”
张起灵则举着相机,把壁画、雕像、甚至舒清禾认真讲解的样子都拍了下来,镜头里的画面安静又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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